時寒黎沒有說話,程揚看到她的眼睛,卻覺得那里面有著深深的無語和無奈。
他抓了抓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李慕玉一看他笑就更想笑,大家互相看看,都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嘻嘻哈哈中,李慕玉突然臉色一紅,笑容也斂了下來,她輕輕咳了幾聲,掩飾般低下了頭。
很快,程揚和殷九辭也發現了。
沙漠中的落日景象格外壯觀,碩大金黃的圓日在遼闊的邊界緩緩降落,仿佛是沙漠中長出的一朵耀眼的花,時寒黎正好半蹲在花心上,挺拔清瘦的輪廓被吞沒入光線中,顯得模糊不清。
她被染上暖熱的清冷容顏上,嘴角輕柔地翹起,讓她的整個五官霎時柔和下來,仿佛比身后的夕陽還要美麗。
“時哥笑了”程揚愣愣地說,“時哥竟然笑了”
這個驚愕的聲音驚醒了殷九辭,他垂下眼,迅速遮蓋住眼底流淌的驚詫。
不是對時寒黎的,是對他自己的。
時寒黎的笑轉瞬即逝,她淡淡地看了眼程揚,不明白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
她又不是機器人,雖然總是被說是沒有心的怪物,但人基本的情緒她還是有的,只是她大部分時間都覺得沒有什么意義,再加上超強的自控能力,一般不會輕易露出來罷了。
這抹笑意出現得突兀而洶涌,她也難得沒有控制,就這么遵從內心笑出來了,沒想到倒成了驚嚇。
看到時寒黎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找東西,程揚和李慕玉互相看看,感覺自己像做了場夢。
別說李慕玉了,連程揚這都是第一次見到時寒黎笑。
導致都過去好一會了,他還有一眼沒一眼地往時寒黎那邊看。
時寒黎懶得管他,她從來不關注不是敵意的目光,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頭的活上,這片綠地算是他們出發以來遇到的比較大的,植被比較豐富,可以有許多收獲。
又摘了一會,太陽漸漸落了下去,寒冷再次蔓延上來,口袋里的小家伙忽然吱吱叫了幾聲。
時寒黎低頭去看,在看到小耳廓狐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后,她遲疑地看了看手里的草,說“餓了么”
讓她沒想到的是,小耳廓狐居然真的像聽懂了一樣,一揚小腦袋,聲音都輕快起來,似乎在肯定她。
時寒黎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她仔細地看了看這只小家伙,轉頭走向另一片草地。
“時哥,它是餓了嗎”李慕玉顯然已經調整好自己,上前好奇地問,“耳廓狐是吃什么的”
“雜食。”時寒黎說,“昆蟲,沙蟲,蝗蟲,蜥蜴,都可以吃。”
“啊”李慕玉回憶起來什么,臉色突然不太好,“早知道前幾天襲擊我們的蝗蟲群可以留下幾只。”
三天前他們遭遇了變異沙漠蝗蟲群,那蝗蟲個頂個的巨大,一只只堪比兔子大小,不但讓他們瘋狂逃竄,還折損了一只駱駝。
現在的駱駝是時寒黎又找來的,并且除了時寒黎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
當時李慕玉都快堅持不住了,在密密麻麻的蝗蟲間完全看不見其他人的身影,當時她心中的惶恐達到了頂峰,在這種情況下和隊友失聯,想也知道會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