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深,沒有任何會冒犯到時寒黎的東西,時寒黎望進去,覺得他藏起來了很多情緒。
“寒黎,路上小心。”江逾同樣遞過來一樣東西,“如果不嫌棄的話,這個就留作紀念吧。”
又是一個紀念。
時寒黎說不清現在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她獨來獨往十八年,從來沒有和人產生過羈絆或者感情,更不會有人在她出行之前送什么紀念物。
給即將遠行之人送東西的都是朋友或者親人,即使她沒有過這兩種存在,也知道這東西包含著贈送人的祝福。
她看去,是一個漂亮的繩結,繩子是紅色的,底端還墜著穗。
這居然是一條刀穗。
“紅繩纏成的結有帶來好運的含義,這是我自己編的,沒有那么好看。”江逾的聲音里罕見地有幾分緊張,“當然如果你不想用的話也沒“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時寒黎已經伸手拿了過去。
她的刀就被綁在她的腰側,她低著頭往刀柄上綁穗,江逾望著她認真的側臉,對男人來說過長的眼睫蓋住了那雙帶著懾人寒意的眼睛,讓本就稱得上是秀美精致的五官愈加漂亮。
時寒黎太強了,她身上的氣勢往往會讓人第一眼忽略她的長相而產生畏懼,但是一旦有人仔細看了,就會發現讓人從人堆里一眼就能將她認出的,絕不只是氣質。
江逾不合時宜地想,時寒黎大概不適合去做特務,除非易容縮骨,否則她絕對不會是被泯滅于人群里的那種人。
他看著她綁好,手套外露出的指尖還在穗子上撥弄了一下,眼睛里突然涌出一絲極溫柔的神色,在時寒黎抬眸之前,他就已經把所有不應該出現的感情收了回去。
“我沒給你們準備紀念品。”時寒黎說。
不知道為什么,江逾就是從這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體味出了一絲無措。
時寒黎的確有幾分無措,她沒有收到過這種含義的禮物,但也知道送禮物是互相的,她根本沒有考慮到這個方面。
然后她看見江逾笑了。
江逾對她伸出手,就像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那樣“那就,祝我好運吧。”
時寒黎看著他,握住了那只手。
“祝你好運。”她說。
和江逾跟墨艾比起來,要跟著時寒黎上路的程揚就顯得輕松多了,看起來還有幾分喜氣洋洋的意思。
在兩人離開之前,一直不敢出聲的唐可心突然大聲叫住了時寒黎。
“哥哥”她說,“謝謝你救了我以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聲音稚嫩,卻滿是決心。
時寒黎之前有一句話說得沒有錯,末世對待小孩是沒有優待的,唐可心本來就乖巧早熟,比起同齡的孩子,她更理解這些天都經歷了什么,以及時寒黎是承擔著怎樣的危險把她救回來的。
時寒黎沒有回頭,她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臂,抬腿向外走去。
程揚立刻跟到她的身后,兩人上了提前找好的越野車,時寒黎上了駕駛座,她把地圖攤開放在前面,腳底一踩油門,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里。
程揚一開始還有些激動,此刻看著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地后退,守在后面的江逾墨艾面容也漸漸看不到了,一種獨特的悵惘開始充斥在他心中。
他回頭看向時寒黎不動如山的側臉,因為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他連說話都更隨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