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的目光輕輕一顫。
“我明白了,你在怪我。”她慢慢地說,“程揚,我無法和你說太多,但我真的不會那么容易死。”
還沒等程揚的情緒緩和下來,她又說“這是不得不做的選擇,如果是你的話,很可能在吸引喪尸的時候就被咬,那就不會有后來的計劃了。我之所以會選擇自己,是因為我起碼有把握在點燃引信之前自己不會變異。”
她說完這番話,程揚沉默了很久。
太陽已經徹底升了起來,這張年輕的臉龐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卻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露出明朗中夾雜著苦澀的笑。
“我知道了,時哥。”程揚低低地說,“是我們太弱了,還不配被你列入自己的計劃之中。”
時寒黎開了口又閉上,這其實就是實話,她并不想解釋。
程揚深深地吸入一口氣,在這短短的幾分鐘里,他的心態似乎經歷了一場鮮血淋漓的蛻變,原本還有幾分單純的眼睛沉淀下了很深的情緒,那種失控外露的感情卻消失了。
“對不起,時哥,你做了這么多,我不應該把自己的不甘和羞愧發泄在你身上。”程揚的語氣正常起來,“我們成功了,所有的喪尸都死了。”
時寒黎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現在我們要怎么做”程揚問。
時寒黎再次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說“你回超市,我去學校找藥酒,然后去和你們會合。”
在程揚剛要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又提前響起“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這時候如果再遇到喪尸,你必死無疑,我現在沒法保護你。”
不同的情況,同樣的理由,以及掀起的心頭前所未有深刻的決心。
“好。”程揚干脆地答應了,他并不意外時寒黎看出他的身體狀態,只是凝視著時寒黎,說,“時哥,我等你們回來。”
時寒黎點點頭。
無論是她還是程揚,一時半會都無法馬上移動,他們坐在漂浮著喪尸的水邊,進行著短暫的休憩。
程揚顯得有些心事,沒有再和時寒黎說話,時寒黎一邊控制著呼吸吐納,用最快的速度恢復體力,一邊用犀利的目光掃向水中。
她記得在喪尸進化到三級之后,就可以在水中存活行走了,她這次借助水壩來殺死這些喪尸,也是在賭這里面還沒有能進化到三級的喪尸。
現在看來她運氣不錯,這場賭局,她大獲全勝。
但她內心的危機感沒有分毫減少。
這一次的危機解決了,還會有下一次,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這個世界在加快進化的腳步,那她此刻存在的世界將比小說里還要難以生存。
但是她不怕,盡全力爭取自己所有的籌碼活下去,是她最擅長的事。
時寒黎著急檀藥酒的狀況,沒有休息多久,就強行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
在掉下水的時候她就將黑骨刀牢牢綁在了她的腰側,此時摸著這把刀,她感到一陣柔和的溫暖,就像一個老朋友在給她安慰一樣。
兩人此刻都不比來的時候,能節省一點體力是一點,現在廢棄的車到處都是,兩人各自上了一輛,默契地向圖柳市區開去。
來到圖柳市才發現,整座城市驟然空曠了許多,原本盤踞的喪尸絕大多數都跟著時寒黎跑了,被葬送在坍塌的水壩底下,城市恢復成許久不見的靜謐,只是滿地的殘局彰顯著都發生了什么。
從水里出來開始時寒黎就一直察覺到身后有人跟著,沒有感受到殺意她也懶得管,就這么任由不知道幾條尾巴墜著,這也是她讓程揚先回超市的原因,那里好歹有江逾這個戰斗力在,比跟著她要安全許多。
到了不得不分開的路口,時寒黎對程揚打了個小心的手勢,程揚點頭,兩輛車分道揚鑣。
再次來到a大附中的校門口,明明只是隔了一天,卻仿佛恍如隔世。
時寒黎轟動油門,直接將車開到了主教學樓前,然后幾乎是急迫地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