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目遠眺前方“我只是怕你會后悔,怕你舍不得,怕你會難過。”
見高寶珠想反駁,高寶珍按住她“你我同胞姐妹,日日相處,我怎會不了解你。你追求他數年,雖是因為父王的要求,可這些年里,你為他做了那么多,怎會沒有半分真感情更何況他原本就那么耀眼,耀眼到足夠吸引所有目光。你便是真心喜歡上他也很正常。”
“那又如何”
高寶珍一頓,但聽高寶珠又說了一聲“那又如何。阿姐,即便如此,那又怎樣呢他必須死。唯有他和大唐天子都死了,大唐才會亂,我們才有機會。”
李世民與李承乾,若只去其一,大唐有另一人在,仍舊可御萬敵,震天下,不會有任何改變。唯有二人都死了,唯有大唐同時失去圣明天子與賢能儲君,剩余皇子的本事比之都差一大截,重重紛亂,帝位爭奪,皇權不穩,才有他們喘息的時機與崛起的可能。
高寶珠輕笑一聲,看向李承乾的背影“他或許會是個好夫君,也或許會是個好朋友。可他不喜歡我,也不會屬于我。
“阿姐,我分得清內外,也分得清輕重。我承認我對他或許確實產生過某種旖旎心思,但這世上還有許多東西比情愛更重要,也有許多人比他更重要。”
譬如阿母,譬如阿姐,譬如她自己。
她難過痛苦,不想再去追求與討好,并非只是不愿意再被父王指使,還因為她不想作踐自己。
所以當阿姐告訴她,她不必再繼續的時候,她是高興的。如釋重負的高興。就算仍舊忍受國內的控制與威脅,但至少她不用再作踐自己去卑微地祈求對方的憐憫。
高寶珠反握住高寶珍“阿姐,我活了十三年,難得有幾件自己能做主的事。這件我能。”
高寶珠神色堅定,不容置疑。
路是她自己選的。箭已在弦,絕不回頭,亦不后悔。
長安距驪山不過數十里,即便御駕隊伍走得慢,正午時分也到了。李世民下令,入住行宮整頓休息。
此行宮非唐所建,最初本是周天子所造的休養之所,其后歷經秦漢整修擴建,至隋又倒騰了一遍,現在漸成規模。
要說這里什么好山清水秀,蒼松翠柏,殿宇林立,壯麗輝煌。這些都不算,最難得的是此處的天然溫泉。
李承乾一進來就惦記上了,拉著長孫氏與兄弟姐妹們一塊泡。男人一屋一池,女人一屋一池,雖彼此隔開,不能互視,但一方說話,另一方都能聽到。李承乾就這么嘰嘰喳喳聊起來。
泡完溫泉,午食也做好了。吃完飯,李承乾又拉著眾人一邊參觀一邊消食,這樣那樣,好一通折騰,以至于到得晚間門,宋清才尋到機會,找上與大家分離、獨自回屋的李恪。
不必他開口,一瞧他的面色,李恪便知他來意,腳步緩下來,讓他順利跟上,低聲開口“他到了”
“是,主公已至。只是此間門都是李唐的人,主公沒辦法潛進來與小郎君會面。”
李恪眼睫動了動,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