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瑪麗大教堂被燒焦的廢墟上,李棠稚曾經聞到了令她厭惡的污染殘留。
那時候她還沒能意識到那是什么。因為出現在教堂里的縫合怪談并不是李棠稚的一部分,所以李棠稚也沒能敏銳的意識到問題所在。
直到今天,在楊家別墅附近進入里世界。沒有人會比李棠稚自己更熟悉自己的力量,但此刻本該屬于祂的力量里面卻被縫合進了其他人的靈魂這讓李棠稚怎么能忍住不生氣
李棠稚氣得都要炸毛了。
作為怪談,李棠稚直白的腦子里思緒非常直接找到那個融合了自己身體的靈魂,殺了她奪回原本就屬于自己的力量
她才不會顧忌對方原本的靈魂到底還有沒有自我意識。身體被盜用對怪談來說是極具侮辱性的事情,所以李棠稚相當生氣,邊走邊融化自己的人形。
過于精致可愛的少女外貌,像是被放置在烤爐里的巧克力一樣緩慢融化,在融化的過程中也讓人感受到一絲甜膩的氣味。
祂幾乎和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完全融合在一起了,影子像水一樣流淌,流過地面和墻壁,向著別墅最頂端的房間流去。
那個房間擁有整棟別墅最高的視野點,站在窗戶面前時可以看見星符市市中心的電視臺。
黑影甚至無需破壞門板,下一秒便蔓延過門縫,在屋內重新凝聚出精巧可愛的少女模樣。
李棠稚下巴微抬,神色冷淡的注視著對面少女對方有和她一般無二的容貌,甚至就連她腳下那融化的影子,也隱約勾畫出碩大野獸的模樣,輪廓與李棠稚的原型是如此相似。
在看見對方影子變化的瞬間,李棠稚的怒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仿佛巨獸一樣的影子,炸開毛,哈氣,呲牙,繞著對方打轉,下一秒便亮出尖牙與利爪,黑色光影夾雜著緋紅霧氣,在你來我往的刀光劍影間翻滾。
但無論本體打得如何死去活來,二者捏出來的人形卻始終維持著一樣的表情,倨傲又厭惡的望著對方。
李棠稚出言嘲諷“我的身體好用嗎”
楊桃偏了偏臉,微笑,唇瓣浮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你的身體什么叫你的身體既然已經和你分離,那么誰拿到就算誰的你不也一樣,用著別的人類的外貌嗎”
她這居然無疑是踩在李棠稚的雷點蹦迪,空氣中的撕裂聲越來越快,二人頭頂,交纏戰斗的黑影快得令人幾乎連殘影都要無法捕捉。
陳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也沒閑著,繞著別墅院子轉了一圈。
里世界的別墅雖然沒有人,但是在外表上卻和現實世界里的別墅沒有任何區別。他在外面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么有意思的線索后,便邁步到別墅大門前,推開了門。
厚重大門后面是被紅色霧氣籠罩的客廳。
這里的紅色霧氣太濃重了,濃重得有些奇怪。陳乙之前進入林下縣里世界的時候,都沒有見過這么濃重的霧氣。是因為這里有兩個李棠稚的緣故嗎
正當陳乙思考著這件事情時,他忽然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雞皮疙瘩沿著后脊背緩慢爬上來,危機警報在陳乙腦海中不斷尖叫。他順從本能的一閃身躲到客廳柜子后面,小心翼翼探頭觀察著大門口。
空氣中的紅色霧氣突然翻滾起來,像一鍋煮沸的血水。
白色的薄紗,就在這種時候,從門外蔓延進來。明明是紗布,卻因為過度的輕和薄,以至于看起來好像是流動的月光。
在看見白紗的瞬間,陳乙呼吸一窒;他想到了圣瑪麗大教堂里,覆蓋于那只外表圣潔的怪談上的白紗。
那些浸滿金色血液的白紗,輕輕覆蓋在被釘死于十字架的圣人雕像上,好似月光垂憐親吻。
那些白紗涌進紅霧之中,像是某種軟體爬行動物一樣糾纏成一長條,探頭探腦四處做出嗅聞的動作。隨著白紗緩慢鋪開,一道身穿廣袖長袍的白色女性剪影跨入大廳。
一道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