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只有二十三歲而已
或許用十年的時間還能讓他們之中的一部分依然抱有僥幸心理,想著終有一日還能去攔截她意圖讓天下黔首都成為自己人才庫存的計劃,希冀于她會突然之間被什么人的反抗所勸服,那么二十年三十年呢
倘若她還能有足夠的時間給自己培養出一個執行那長久計劃的接班人,他們所做出的反抗便將如蚍蜉撼樹一般可笑。
還不如效仿于潁川荀氏,在族中子弟的栽培上多下一點苦工,反倒是在新的時代潮流中還能繼續保持競爭力的上佳手段。
蔡瑁想到這里,忍不住朝著蒯越又嘆了口氣“我們果然還是在荊州這地方閉塞久了,連眼界也被限制住了不少。”
在樂平月報剛發行的時候,還沒有人留意到并州地界上的這一出新花招,就像也沒有人會想到,當時連借道涼州進攻關中的計劃都充滿未知性的喬琰會一步步走到今日這地步。
蔡瑁原本還覺得,劉表作為膽敢向漢靈帝上奏單騎入荊州的大漢宗室,就算不能在漢室有變之時割據荊州稱霸一方,總能夠保住一份長久的富貴。
蔡氏將宗族之女嫁給劉表作為續弦,便是與之合作的表示。
但即便如此,他們作為荊州世家也依然有著一份獨有的傲慢。
這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傲然,讓他在最開始的時候不能理解劉表對喬琰的種種示好舉動,對于他自請將州牧降職為刺史,其實也尚存幾分未曾明說的不滿,但事實證明,劉表的判斷實在沒有出錯。
也不過是在他帶著劉表的投誠之說前往長安表奏天子后歸來不久,他們所見的大雍局勢就在以這樣可怕的速度往前發展。
如此一來,荊州的蔡氏和蒯氏當然是必須往長安走一趟的。
為顯示他們對于喬琰此番相邀的重視,則由蔡瑁和蒯越親自前往了。
好在,蔡瑁總算還是有個保命符的。
當他抵達長安的時候,負責接應他到落腳之處的還是黃月英。
“舅舅想問什么便問,不必在這里遮遮掩掩的。”黃月英趕著從工部散值之后才來見的蔡瑁,便見對方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現,開口說道。
黃月英的母親乃是蔡瑁父親蔡諷的長女,蔡瑁的姐姐,算起來是該稱呼一聲舅舅的,也比楊修和袁紹這個舅甥關系稍微牢固那么一點。
見蒯越知情識趣地先告辭離去,蔡瑁小聲問道“容舅舅問個問題,你覺得陛下此番可有再向我們問責的意思”
雖說他們并不像是兗州世家一般干出了那等出格之事,但慢一步的代價也未必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
黃月英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回問道“現在是讓敵人見血的時候,您說是嗎”
那么,他想要做讓當今陛下的敵人嗎
他既然已經親自前來,便當然不可能會有這等愚蠢的抉擇。
他連忙回道“不錯,眼下的頭號大敵乃是袁紹那等不仁不義厚顏無恥之人,并非我等愿意謹遵陛下旨意的。”
“我若是舅舅的話,還會再明智一點。”黃月英一邊領著蔡瑁往這落腳處的堂屋之中走去一邊說道,“荊州未曾經歷攻伐之戰,陛下又新將鐘繇鐘元常派遣到了此地來,是何用意”
蔡瑁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后回道“荊南宗賊平定之中的繳獲所得,我會勸說劉景升以相助陛下掃平二州為由送來,襄陽蔡氏也會協助鐘元常在荊南立足。”
這樣一來,他們荊州地界便被劃分成了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