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是袁耀所在的南陽,下頭是鐘繇所督轄的南部,中間才是劉表和他們這些襄陽世家所掌握的南郡等地。
這等上下制衡手段過后,大漢絕不可能在劉表這位漢室宗親處興復,無論是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舅舅果然是個聰明人,”黃月英停住了腳步,又回頭朝著蔡瑁說道“您若是不介意的話,在此行長安面見陛下后暫且多留兩日,我父親正接母親一道北上而來,往后定居長安,正好也能一見。”
有這句敘舊之言,蔡瑁本還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大半。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當年劉表拿出了“單騎入荊州”的方案,惡意競價掉了那些意圖從漢靈帝手中得到荊州牧位置的人,今日便成了他這位劉表的得力干將面對這等競價局面了。
頭一個做出這等舉動的,便是楊修
上一次楊修作為喬琰的使者,將參與到論酒會中做出交易的各家都走訪了一輪,以喬琰釀造烈酒需要人手為由,挖走了不少在名義上應當算是隱戶的存在。
而經由彼時的那一遭,楊修對于這些人家中還有多少未曾釋放出來的人口都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于是在這出司隸、荊州與豫州的世家重聚之中,他直接以弘農楊氏率先作為表率整頓為由,提出了個上報的說法。
他會自宗族之中清理出若干數目的隱戶,送交就近官府造冊登記。
以楊修還未正式成為弘農楊氏領頭人的身份,這個隱戶的藏匿是可能存在的,且大概率是他的長輩所為。于是現在,他憑借著喬琰登基抬高的身價,當先就是對著自家來了一刀。
而當楊修那雙清明的目光朝著周遭掃視的時候,饒是蔡瑁和他沒什么此前的交情,都不免覺得,那里面好像潛藏著一個信號
他已做了個開頭,諸位也理當不能落后才對。
你們各家有什么實力,他既知道了,陛下也應當是知道的。
蔡瑁的眼皮不由一跳。
他可能還得再額外多出一點血了。
今日的這出邀約會面并未再如彼時的論酒會一般放在那長安郊野,而是放在了弘文館的會客之地,又因天子的到來而在周遭由金吾衛戍防成了鐵桶一般。
這周遭的明堂燈火將喬琰扶杯端坐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明光虛影之中,一時之間令人難以分辨出她的神情,卻直覺那不會是什么和藹可親的樣子。
倘若那些金吾衛的存在并不是要保衛喬琰的安全,而是要對他們這些人刀斧加身的話,也不是一件說不通的事情。
畢竟,這位天子是能憑借著一桿槍一匹馬殺出禁宮的存在,哪里需要擔心他們這些人能對她做出什么威脅的舉動。
獻出人口還是不獻
在場眾人在這一刻都并不難得出一個答案,或者說他們原本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只能交
不僅要交,還要交得心甘情愿。
兗州世家的反抗讓其中沒被論以死罪的都被流放到了交州日南郡內,若是讓他們也步上后塵的話,對他們來說可要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日南郡的未開化程度,簡直可以和蠻人相比,對飽讀詩書的世家來說,堪稱是噩夢一般的不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