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投降
就像袁紹在屢屢遭到打擊后也得整頓心情,讓自己切莫就這么倒了下去,繼續和喬琰的大雍朝廷抗衡。
“雖處窮途之勢,尤有杞梓良才在側,衣冠世胄擁戴,漢室興復之心不減,鷹揚振奮之意居高。請諸君效耿弇赴光武、蕭何奉高帝事,豈止金章紫綬,華蓋朱輪,必有富貴以重當年,忠貞以傳奕葉,豈不盛哉”3
他還得對著這些此刻也對他不離不棄的臣子表示贊許,說他們是杞梓良才。
他也得對著這些共患難之人許諾,倘若他們、以及聽到這段檄文后愿意相助于他之人,能助力于他興復大漢、還于舊都,那么這些人的待遇便和開國功勛沒什么區別了。
在功成之時任何高官厚祿都不在話下。
這樣空泛的說辭,在他們剛丟了兗州豫州和司隸河內郡,而呂布又方自冀州北部做出了一番襲擾的情況下,到底能否達成劉辯所想要達成的效果,他心中也沒有一個底。
他只能先讓自己相信,這“金章紫綬,華蓋朱輪”確是能實現的未來,以誦念到了此刻也未降低分毫的音量說道
“唯望黃河帶地,明余血淚之言;皎日麗天,知我興漢之意。”
“此檄文布告海內,咸使聞知敬哉”
當這最后一個字說出的時候,劉辯只覺得自己簡直像是經歷了一番要命的長途跋涉,總算是在此時走到了終點。
他的目光朝著周遭掃視了一輪,試圖從這些聆聽此言的士卒之中看到炎漢傳承至今的烙印和共鳴,然而他先聽到的,卻是袁紹當先發出的一句“誓死效忠陛下”,隨后才是這周遭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喝。
這一刻,劉辯的心中像是被人給潑了一盆冷水。
這明明是他在按著陳琳寫出的檄文,對著遠在長安的喬琰發起聲討,令其感受到大漢這殘余的二州勢力依然對她有著全力抗衡之心,卻為何是他的心中已先一步打起了鼓。
但他總算還有幾分希望,是在將這檄文傳遞到州郡各處的時候,能發揮出其應有的作用。
他也會牢牢記住這些張貼檄文之人所做出的犧牲的。
然而劉辯大概不會想到的是,長安城中的喬琰將最后兩句看完后,并未再從中翻找什么能從系統這里薅羊毛的憑據,而是將蔡昭姬找了過來。
“我給你兩日的時間,需要你提前發布三月下旬的增補刊物。”
蔡昭姬愕然“提前”
雖然她已將四月刊的大部分內容提前完成了籌備,以免在進入四月的時候來不及發售,但還有不少稿件的校正和遴選還需商榷一二。
尤其是當其中還有許攸的那篇袁紹紀實文學以及喬琰對外征聘武將的敕令之時,與之搭配的內容也就勢必會有些特殊。
但她這問題剛剛發出,便見喬琰將一封信遞交到了她的面前。
“看看這個吧,鄴城朝廷那邊送來的討伐于我的檄文。”
蔡昭姬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只覺對面的厚顏無恥已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過當她看到喬琰那張依然鎮定的面容后,又覺這等怒火實在沒有必要。
“陛下的意思是,要將這東西也放在樂平月報之上”
“你不覺得會很有意思嗎”喬琰拊掌一笑,“我們以足夠客觀公正的方式對袁紹的履歷做出了一番介紹,鄴城那頭回給我們的卻是這樣的一出檄文。而他們既然想要讓這檄文名揚天下,四海皆知,我們又為何不能坦蕩地成全他們一把”
曹操能將陳琳的討賊檄文當做醫治頭風的良藥,武則天能對著駱賓王的檄文說出人才未得委以重用乃是宰相之過,她難道便沒有這等度量嗎
何況,這可不是示敵以弱啊。
且不說二者放在一處到底是誰更丟臉,就說喬琰也沒打算只是將其張貼出去令各方品評,便當做是對袁紹的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