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不能在拖了
“三日”陳琳收到這條消息后喃喃道。
以陳琳這等錦繡文章盡在心中的才華,要寫下一篇檄文根本不需要三日。
他只是在此刻難以避免地想到許攸的那篇文章。
當年引四方軍閥入京的建議的確是由袁紹提出的,彼時他還以“即鹿無虞”之說提出了辯駁,可惜袁紹在何進心中的分量顯然是要比他們重得多,哪里能勸說得住他變更決定。
如今重敘舊事,倒是覺得這等自欺欺人的行事作風,早在當年便已有了征兆。
他剛想到這里,執筆的那只手便不由一抖。
一滴墨痕當即暈開在了他面前的紙張上。
“不,不能這么想了。”
他既然還站在袁紹的立場上,也相信漢室尤有興復的可能,就不該在這撰寫檄文之時有這樣的質疑。
若讓這等情緒干擾到他的書寫,他交出的會是一份何等不倫不類的答卷
他伸手一把將面前的紙張團作了一團,丟在了一旁的紙簍之中。
望著面前那張重新歸于潔凈的紙張,他又停頓了良久,這才落下了手中的筆。
而此刻的長安城中,比起陳琳那頭的落筆猶豫,喬琰在寫下那封對新近投誠而來之人的委任之時,便堪稱是落筆如飛。
無論是謀奪兗州,將曹操給勸降,還是拿下河內收復張郃,雖然這背后都有著若干意料之外的因素在其中干擾,讓其過程并不能完全為喬琰所預測到,但這等蕩平天下的進程中都已是時局之必然。
對曹操和其下屬謀士的安排,連帶著對張郃的安排,都已在她的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昨日她還和程昱針對此事做出了一番商榷,最終將其敲定。
張郃曾為袁紹舊部的緣故,令其與舊主對敵難免不妥,這與當年令徐榮直接參與進討伐董卓的作戰中那個情況并不相同,便不必讓張郃參與進對峙袁紹的戰事之中了。
但對方投效于她,她又必須對其給出相應的委任,以顯示重用。
歷史上的張郃在官渡之戰中自袁紹麾下投至曹操處后,能躋身曹魏五子良將之一,絕非等閑將才。可惜袁紹沒能如歷史上一般雄踞四州,北征幽州,已是令張郃少了不少征戰的打磨,在他到了自己的手里后,可不能繼續埋沒了。
喬琰寫下的是兩道委任,由其任選其一。
一條是敕封其為定西校尉,因陸苑已得她委任重啟西域都護府,手下正缺將領,張郃正好填補上空缺。
說這是空缺,乃是因為此前就任張掖太守的馬騰,在求生欲上和荊州的劉表也著實不逞多讓了。
劉表在喬琰登基的消息傳來后,自請由荊州牧改任荊州刺史,以便與其他各州的情況統一,馬騰則自請卸任張掖太守的位置,入朝為京官養老。
在幾日前喬琰批復通過了這個決定,并令馬騰之侄馬岱繼續效力于徐榮麾下。
將張郃調度至此,補上馬騰離任后的武力空缺,顯然可行。
另外一條則是令其投身遼東戰場,待遼東郡與玄菟郡軍民一心后,動兵征伐高句麗與扶余。
公孫度就任遼東太守后與扶余和高句麗所達成的主從關系,在經由大漢換成了大雍的朝代變遷后,能否繼續維持下去,還應當說是一個未知數。
與其寄希望于他們能有這等和劉表、馬騰一樣的覺悟,還不如在恰當的時機做出武力征伐,將這片現代該當算是黑龍江、吉林以及內蒙古一部分的土地,給徹底收回到境內。
張郃為北方戰將,要適應起這樣的環境,顯然要比其他人容易。
這出二選一里的任何一項都伴隨著可以預見到的戰功,對張郃來說都不算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