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差這個詞,還是喬琰在屢次搶先一步得手后提及的。
而在此時的兗州,雖是一州地界上的事情,并非是彼時揚州有變這樣遠距離的情形,卻也未嘗不能算是一種信息差
袁紹和兗州世家還并未得到陳宮的計劃早早敗露的消息,尚在等著對方給出一個發起進攻的指令,殊不知局勢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獵物與獵手的身份也早因涉足其中的勢力增多而產生了轉變。
正是讓他們發起圍獵的機會。
滿寵對曹仁做出的駐兵濟陰定陶決定,更是提前一步截斷了陳留之外的其余各家和臧洪張超等人之間的聯系,讓曹操和郭嘉已然聯手的消息依然被束縛在了陳留境內。
夏侯淵坐鎮東武陽的安排,則讓王匡借兵于曹操后朝著鄴城朝廷上表書信的消息,也沒能及時地抵達袁紹所在的地方。
看似被人兵臨城下的是臧洪等人,真正已經落入陷阱包圍里的,實是袁紹
只需要一道引子,便能將這出世家倒戈的戲碼激化到頂峰
“不知曹將軍可有什么合適的人選,可以用于前往壽張博取袁本初的信任,讓其將那些被他所說服的世家勢力連帶著他們的私兵一道,都往這陳留郡來自投羅網”
這個人最好是有著世家的出身,又已看明了時局,決意于站定在長安朝廷的這一頭。
“有,有這樣的人選”曹操當即回道,“請鐘元常往東平走一趟吧。”
鐘元常,鐘繇
昔年的長社之戰,鐘繇便曾經與曹操并肩作戰,但在曹操剛擔任兗州牧位置的時候,鐘繇還身在豫州并未出仕,
直到兩年前,曹操兵進豫州、意圖將袁術給攻克之前,鐘繇才突然北上投奔,以袁術不堪與謀為由,效力在了他的麾下。
曹操對其堪稱委以重任,在他征伐于豫州之時,鐘繇在兗州境內便是坐鎮一方的存在。
不過這次的陳留內亂發生之前,鐘繇恰好因有要事回返長社祖宅一趟,故而并未出現在濮陽城中,而是在留意到了潁川地界上不尋常的調兵舉動后,倉促北上來尋曹操,這才遲到一步地聽到了這一連串的變故。
這幾日間曹操和鐘繇交談了許久,無論是關于他為何做出這等抉擇,還是轉投后的世家去路,都有了一番詳細的陳說。
都說字如其人,在鐘繇這里也是如此。
他并不在意于書籍廣步天下對世家的影響力,只對曹操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倘若曹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便不必再有任何反復的舉動了,這才是求取上進之道。
他也會在親自到了大雍治下后,自行判斷喬琰的萬民請托是否真有其事。
而現在,他愿意因為對曹操的信任而為平定兗州盡一份力。
因此,當曹操對他在隨后說及了這個前往壽張誘導袁紹出兵的任務后,鐘繇毫不猶豫地將其接了過去。
他甚至在離開平丘城下的大營之前,將陳宮數年間的手書一一端詳了過去后,仿造出了一份與其筆跡異常相似,對袁紹和兗州世家來說足可以以假亂真的書信。
在鐘繇一刻不停地趕赴壽張后,這封信很快便先抵達了壽張王氏的族老手中,隨后送到了袁紹的手里。
袁紹將信件一目十行地看過去,臉上不由浮現出了幾分凝重之色。
這不是一封簡單的號召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