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是一支等閑水準的隊伍
哪怕此刻是雙方勢力的正面交鋒,沒有什么偷襲埋伏搶占先機的情況,在這兩軍對壘的一瞬間,張超還是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雙方之間的差距。
他甚至不需要有多么敏銳的帶兵意識,都能直白地感受到這一點
己方的士卒在昨夜的火燒驚嚇后看似已經無虞,卻實際上還處在一種士氣低迷的狀態。
倘若遇上了一支能讓他們占據進攻優勢的隊伍,這士氣或許還能盡快回升回來,可偏偏
他們遇上的這支隊伍,是以一種并未透支體力的方式從虎牢關中行出,并在此地已然經過了大半夜的以逸待勞,就等著他們的到來
先頭的甲兵頂著箭雨的沖擊,卻依然以一種無比矯健的姿態攻殺出了一條血路。
那畢竟是喬琰訓練起來用在攻城作戰上的隊伍,就算是面對城頭上的亂矢如雨,都不會讓他們有任何一點恐懼退卻的想法,又怎么會懼怕這平地上的攔阻。
這數年間讓他們唯一逞威風的時候,便是在半月前將曹操從虎牢關下驅逐而走,他們正在意圖再展一番厚積薄發的姿態,若論起士氣更是對面的數倍。
郭嘉對大軍的指揮和徐晃對于攻堅隊伍的統領,更是以一種利刃穿刺的方式直撲張超而來,險些讓他以為,那是凌晨的災禍又將重演了
這番對強敵的恐懼里是否還有混雜著對于那位大雍天子的敬畏,在這倉促間的應變里不得而知。
交戰之中的雙方唯獨能知道的,只是在這一刻,張超做出了一個決斷
撤軍
我方士氣的潰散在張超的眼中顯示得不要太清楚。
倘若繼續任由對方以這等方式鑿穿隊伍,甚至拿出那先登的氣勢將他這位統帥給擊殺,他們便徹底回天無力了。
他們要是能有一個呂布一般勇猛的武將,能在這等敗勢之中直搗敵方中軍,將郭嘉給斬殺,或許還能有轉圜的余地。
可惜他們沒有。
在場的,只有一個先前就險些喪命在樂進刀下的張超,和一個還未曾從進攻曹昂營地里回過氣來的臧洪。
撤軍的確是他們此刻最好的打算。
可尋常的撤軍或許還能通過不同方向的撤退迷惑敵軍,讓士卒盡可能分散而行以圖保全,他們的撤軍卻只有一條路可走
北面不成,且不說郭嘉徐晃他們就是從北面而來的,曹操的援軍也有可能緊隨其后。
南面有樂進與曹昂曹洪會合之后形成的隊伍,難保不會趁機對他們發起攔截。
所以他們只能往東面走,退到平丘、推到濟陽,甚至是退出陳留郡進入濟陰郡的地界上去
在這樣的退兵中,張超和臧洪再怎么意圖讓士卒跟上他們的步伐,也難以改變他們的后軍在被敵方的緊追不舍里只能選擇割舍下去。
以至于當他們的后方已不再有追兵趕來的時候,再看他們的隊伍,已損失了十之七八了。
張超望見這等狼狽異常的畫面,不由悲從中來。
想到兄長的安危也到此刻都還沒能為他所獲知,他也就越發在心中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