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陳紀的大鴻臚得算是直接對前天子劉虞負責的,但無論是陳紀,還是隨后因推舉被招攬到長安來的陳群,都是先經由了喬琰的安排才入職的,自去歲洛陽急需人手后,陳群又跟著往那頭去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潁川陳氏的身上打著相當濃重的喬琰印記,幾乎不必考慮隨后的前途問題。
真正需要有這等擔憂的,一種就是楊瓚這個和王允有過私交,甚至知道王允對喬琰存有敵意之人,一種就是趙歧這種子孫里沒什么特別出挑,他自己也行將退居的老家伙。
但等這兩人看到人群里的楊修和禰衡之時,又忽然覺得自己其實還不算是最麻煩的。
弘農楊氏啊
若是楊修是這弘農楊氏的主事之人,或許還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此時的楊氏主導權還是在他父親的身上,偏偏楊彪還擔任著鄴城朝廷的三公,楊修的母親還正是出自于汝南袁氏。
當喬琰還只是大司馬的時候,這些問題因為本就盤根錯節的世家人脈,其實還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當她登臨天子位后,這些便要成為陸續浮現在水面上的麻煩事了。
不過眼下,這大概還不到時候而已。
今日既為登基之時,便合該繼續投身在這君臣同樂之間
在這長安南郊的登基告天告地告民的儀式結束之后,這登基的慶典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
接連兩年的旱災和不太平,并不影響今日的帝王登基中,眾人想到這位執掌天下權柄之人許諾的萬民和樂之景,便先暫時投身于這歡慶場面中。
早年間喬琰還在擔任并州牧的時候,有一年的新年里還需沿襲大漢慣例,舉行大儺驅邪儀式,不過先有那出人定勝天的理論,后有這帝王繼任,就算喬琰對于各地民俗并不打算做出太多的破壞,還是不打算以這等方式來烘托氣氛。
當聚會在高臺之下的民眾聽到鑼鼓喧天的聲響之時,看到的是滾球舞龍的隊伍從南自北往長安城的方向回返,從原本的銀鎧隊列變成了一片赤紅色的浪潮。
而當他們重新經由長安城門而過的時候,守在城門邊上的隊伍已給他們遞上了一個福袋。
在福袋之中的一石粟米和一捧油麻看似不多,可當這長安城入城之人都能以這等方式領取得到的時候,便累積成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
這是觀禮登基的禮物。
倘若說親眼見到這位天子登臨高臺的一幕已讓人心神激蕩,那么在此刻拿到的這份慰問,便無疑是給他們又打上了一份底氣。
但這還未曾結束。
“快快去看城北”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這長隊便因這等忽然往北流動起來的趨勢突然加快了疏散的速度。
他們穿行過了城中的街道,眼看著彩燈在不知何事布設在了此地,又朝著這長安城的北門行出,抵達了長安以北的渭水之畔。
建安年間對于渭水的治理,讓這條大河對于長安的民眾早少了幾分敬畏恐懼,對他們來說更有實際意義的,或許是度過了那渭水河橋便能夠到對面的池陽去,那里正是能治病救疾的池陽醫學院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