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們的目光看向的都是這河流之上飄蕩的船只。
那是從渭水上游下游朝著長安送來的東西。
漢中蜀中的存糧早在七八日前就被送到了右扶風的郿塢等地,裝載上了船,飛鴿傳訊抵達涼州后,從那西北絲綢之路帶來的域外之物也穿行過了涇水河谷來到了關中。
在此時,它們被一艘艘船只裝載著朝著長安順水而來,形成了一路不比那騎兵步兵隊伍震撼的長隊。
更為關鍵的是,這些豐厚的糧食庫存何止是足以填補掉方才作為觀禮之物發放出去的,也足夠再多填滿幾個長安的糧倉。
就算今年的天時在比起前兩年稍有和緩卻依然是趨于干旱的環境,這些長安城中的百姓也并不再覺得恐懼。
而從渭水下游運送而來的,乃是并州與河東先運送抵達洛陽,又從洛陽轉送而來的物資。
這其中的大批棉花、良種、烈酒、北地鮮卑匈奴進獻的馬匹,雖不像是什么珠寶象牙一般讓人覺得眼前生光,卻也自有著一派目不暇接的景象。
對了,除卻馬匹,還有大象。
自交州投誠之后被豢養在洛陽的大象,在專門用于安頓他們的溫暖谷地中度過了冬日,在此刻被送到長安的時候還有著用于征戰的活力,也成了長安民眾驟然得見的稀罕物事。
“那就是樂平月報上寫著的需要用船來稱量的東西”榆娘好奇地朝著那正在甩著鼻子的古怪生物看去,只恨不得自己能效仿著大象脊背上的騎兵一般,感受一下那個高處的視野。
“是啊,那是最南端的交州才有馴化的東西。”她身邊的人回答道。
多年前漢桓帝在位的時候,羅馬帝國之人還曾自南邊登岸向著朝廷來賀,可這樣的情景并非她們這些身在長安的人能看到的,也早隨著大漢秩序的崩塌,變成只能用來追憶的一份輝煌。
然而在此刻
就在這些船只中的東西除卻活物外盡數被裝載上了風帆車朝著長安運輸的那一刻,雖還有些不那么夠格,但也隱約讓人感受到了幾分四方朝賀的氣度
那“協和萬邦”之言或許也終有一日會以一種更加震撼的方式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但這個場面,在一些本有意愿投軍的長安民眾看來,分明是另外的一種意思。
戰馬、能參與到作戰之中的大象,正是軍隊的坐騎。
數以百萬石計算的糧食,是軍隊出戰中賴以生存之物。
并州的鐵礦,在已不必繼續投放在鑿井錘的打造之中后,能以更為高效的方式產出精良的武器。
而這些迎風而動的風帆車,也分明是喬琰在以最為直白的方式告訴他們,行軍能有多快,她麾下的物資運輸也就能夠達到多快,實在不必擔心會面臨何種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些混雜在觀禮人群之中的胡虜,譬如以步度根為首的塞外鮮卑人士,還膽敢妄圖在喬琰這里謀取到什么不該有的好處,甚至是覬覦的華夏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