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明堂與靈臺之北,便是那高臺土筑的落成之所。
也是這登基之地
劉虞和劉協站在長安的南城門之上,只見得從城中涌出的人流像是一片簇擁在那銀色隊伍之外的黑色土地一般,將其一路護持到高臺之下,只覺當日他們見到的百姓為喬琰聲援稱帝,還只是其中沒有那般聲勢浩大的一幕。
今日這出,竟才是真正的萬民所望。
哪怕這兩人都曾為大漢天子,也絕不敢有何種奢望,自己也能得到這般陣仗的擁躉。
劉虞朝著一旁的鮮于輔吩咐道“也去幫忙看著點秩序吧。”
這可能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這片翻涌在長安郊外的洪流,越發清晰地讓他看到了一種非人力所能阻擋的時代潮流。
而當他的目光朝著遠處看去的時候,那處拔地而起的高臺依然以一種穎脫而出的姿態,分毫也沒有湮沒在那洪流之中,反倒是因其上旌旗搖曳,而顯示出一片領袖群倫、指引風向的氣度。
那是喬琰已經站定在上面了。
在后方的隊伍依然像是一條長龍一般朝著此地涌來之時,她以這支隊伍的魁首位置先一步登上了此地
從劉虞的角度已無法看到,從這高臺之下的民眾卻能看到
長安郊野的長風將十二旒冕上的圓珠和龍袍之上作為裝點的珠串都給盡數吹動,發出著一陣碰撞之聲。
而在此刻被吹動的也并不只是那珠串,還有龍袍的衣袖尾擺和這年輕帝王的長發,直將那張氣度高華的面容給盡數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喬琰垂眸朝著下方看去。
說這是高臺,其實也只是和這些圍觀之人的身量相比。
也不過是二丈高度罷了。
在這樣的高度下,足以讓她顯示出一派與周遭不同的鶴立雞群姿態,也能讓她從下方匯聚的人流中辨認出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比如說牽著伏壽的手出現在此地的陽安長公主。
她此時已不再是以一個大漢公主的身份出現在這里,而是能支撐起一條服裝產業的貿易領袖人物。
這份重新起航的事業讓她并不需要在意于那頂華冠的消失,只因她在并州找到了一條憑借自己本事立足的道路。
比如說和馬鈞一道出現在這里的黃月英。
遼東的戰船拍竿和他們這樣的科技人才密不可分,長安的棉布紡織業發展也多仰賴于他們的貢獻,甚至在今日的登基大典之后他們還帶來了一個特殊的禮物。
比如說該當隸屬于新晉皇族的喬氏姐妹。
這一年間在廷尉司的歷練讓她們臉上的沉穩之氣越發鮮明,以至于喬琰毫不懷疑,倘若她在完成了這處儀式,正式成為大雍天子之后,對她們賦予了高位權柄,她們能否將自己該當恪行的責任給完成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