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意圖讓她將這些事情只當做是少數人做出的針對,希望她將其翻篇遺忘,但在她本就有意將其鬧出了石破天驚動靜的時候,她絕不可能給出這樣的回應
喬琰說到這里的時候,正徹底邁過了那道宮門。
在她與劉揚和鮮于輔對話的時候,典韋、趙云等人早已沖入了宮門之中,對著劉備關羽等人發起了進攻。
倘若此刻跟隨在劉備身邊的,還全都是那些從徐州帶來的舊部,他或許還能憑借著自己的統兵能力和這內宮地形做出些攔阻。
但很可惜,不是
他甚至因為典韋的攻擊而并被迫換了一批坐騎,也不慎丟掉了自己手中本應當握著的武器,這讓他就算有個勇冠軍的關羽在側護持,也絕沒有任何一點辦法從這出掃尾的擒拿之中走脫。
當喬琰走到他的面前之時,劉備已經被人按壓在了地上。
或許是因為在此刻他已從先前那等判斷不明的思緒中掙脫了出來,他并未對這等扣押做出什么掙扎,尚且維持著一位曾經躋身上位之人最后的體面。
他也未曾將他的這出上當受騙歸咎到任何人的頭上,未曾說出劉揚曾經偽造劉虞血書來拉他入伙,也沒有和喬琰就盧植的存在來拉什么關系,只是在聽到喬琰開口一句“玄德,你真是讓我很失望”后,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若是從喬琰的角度來看,劉備實在是讓她失望透頂了。
因為徐州民眾的請愿,也因為劉備對于徐州做出的種種舉措讓她嘆服,這才讓她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便是不顧劉備曾經與她、與長安朝廷為敵的過往,先將他給保了下來。
甚至不只是得以活命而已,還讓他在長安得到一份官職委任。
也正是因為這份委任,他才有了和劉揚王允等人接觸的機會。
說她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好,說她這是所信非人也罷,總之在這劉虞也是這出鬧劇受害者的事實出現的那一刻,劉備便是個毋庸置疑的罪人
現在這個罪人還是個重新回到階下囚的狀態。
喬琰看著對方這張依然不失梟雄本色的臉,對于他們勢必會因漢室立場而出現的對立,在心中閃過了一絲遺憾。
劉備的入伙雖然不是她直接促成,可她將對方送到長安來的舉動里,本就有這樣的意愿,如今她棋高一籌,也不能全然將劉備和王允等人放到一處去。
可惜,這不是劉備能夠得到赦免的理由。
她開口說道“你為漢室宗親,我不能動你,但會有人對你該當面對何種下場做出判斷的。”
劉備沒從她這話中聽出什么寬仁憐憫之意,便已知道她的態度了。
他答道“大司馬說的不錯,陛下會給出一個公正裁決的百姓也會。”
他實在是走出了最錯的一步棋
可事到如今,再去說什么其他的狡辯之詞,也著實有悖于劉備自己的良心。
錯了便是錯了,沒有什么喬琰的確權柄氣焰太盛的說法。
他唯獨覺得遺憾的只剩下了一件事。
他緩緩地轉向了同樣被扣押的關羽,不免想到了他還在涿郡時候的過去。
那個時候還沒有什么劉使君,只有個在同鄉之中聚集游俠,在街市上闖蕩的幽州子弟,因為兩個中山商人的資助有了招募豪杰的資本,其中有個在他這里表現得最為出色的家伙,一個叫做張飛,一個叫做關羽,還有一個叫做簡雍。
可現在,張飛早已在徐州之戰中身殞,以一種將軍征戰宿命一般的姿態,而關羽和簡雍
以眼下的情形來看,他們只怕是要和他一般走上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