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允和劉揚還沒能等到這宮墻之中的結果,便已看到了令他們不由驚恐的一幕。
趙云所統領的軍隊像是絲毫不在意他們所奔赴之地乃是這長安城中重中之重的宮城,卷挾著足夠浩浩蕩蕩的架勢襲來,另一個方向,原本明明是被鮮于銀囚禁起來的鮮于輔,居然和一個年輕的女將軍一道驅策著一路騎兵襲來。
隨著鮮于輔的出現,那些之前還聽從于鮮于銀詔令的金吾衛成員,頓時陷入了一片迷茫混亂之中。
他們此刻該當聽從于誰的命令
但可能更大的概率,不是他們現在的上官的。
當他們朝著鮮于輔和呂令雎所在的方向看去的那一刻,竟看到在他們的后頭還有一個重要人物。
正是身在太尉任上的皇甫嵩。
華陰兵卒涌入長安城,衛尉府發生了小范圍的沖突,這兩件事中無論是哪一件都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這實在已經是太大的動靜。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比起這兩件事,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王允身為三公之一,居然有這等膽量,將宮城的戍防給把持在了自己的手中,而后將天子和喬琰都一并給困在了其中。
呂令雎和趙云的隊伍會合,在鮮于輔的“開城”口令之下沖入了宮城中,以接應還身在其中的喬琰,皇甫嵩卻在這城門之下并未挪動腳步,而是高聲質問道“王子師,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簡直是荒唐至極
他何敢如此
這可是天子的居所啊。
但隨著王允的這一番肆無忌憚舉動,倒像是變成了個可以任由人隨意插手的地方。
可王允若是會被皇甫嵩的質問語氣給嚇到,那他大概也不是王允了。
“我在做什么”王允重復了一遍。
他此刻已被這突如其來出現的隊伍打亂了陣腳,皇甫嵩的那句質問,更是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所希望達成的無聲無息除賊之事,已變成了一出夢幻泡影。
可直到此刻,劉揚都已經被驚得軟了手腳,王允也并未打算放棄他的計劃。
他忽然又抬高了音調,厲聲回道“我在做我覺得該做之事”
這一句話,在劉揚對劉虞的回應之中出現過,而在此刻又出現在了王允對皇甫嵩的回答之中。
這等漠視法紀規則,只憑著個人喜惡做事的舉動,讓皇甫嵩不由擰緊了眉頭。
在王允模糊可見的臉上,他一點都沒看到對方發覺自己言行不妥的負疚,反而只有一種大業為人所打斷的狂躁。
他甚至以一種近乎漠然的方式避開了皇甫嵩的視線,朝著那宮墻之內看去。
正看到了奪馬而出的喬琰和殺入了宮城之中的呂令雎會合在了一處,已轉頭朝著這城門的方向疾奔而來。
眼看著一旦讓她穿過那道城門,她便能夠徹底擺脫困境,從此次的圍剿之中逃出生天。
王允已顧不得多想,在被皇甫嵩發現了他們的這出密謀舉動,在被鮮于輔從禁錮的局面中脫身而出之后,等到劉虞也被放出來,他王允到底會面臨著何種懲處。
他更顧不得多想,為何被他委以重任的劉備和關羽好像根本就沒能對喬琰做出什么有效的攔阻,反而讓她這般輕易地殺了出來,還像是被人送上了一匹坐騎一般顯得何其意氣風發
在喬琰手中緊握著的染血長槍更像是一種灼然的色彩,硬生生燒痛了王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