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的一聲號令之下,她身邊的部從,連帶著從那寢殿之中安然退出的一部分,當即朝著這一時之間沒能馴服馬群的隊伍趕去。
他們身上的重甲在奔行間發出的簌簌響動,似乎一點也不比他們對面的馬匹唏律之聲要輕,也因每一個人眸光中透露出的殺機和決絕之意,令對面并非訓練有素的隊伍在頃刻間陷入了一種難言的膽寒。
關羽意圖要去做出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手中的長刀還未曾落到其中一個重甲士的身上,便已有一桿長槍凌空殺出,攔阻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從下往上的拆招,而是以幾乎平擊而來的方式奔嘯而至
她已坐在馬上了
方才關羽去救援劉備以防其摔落,讓他錯過了看清喬琰搶馬上馬的全過程,但這并不影響他覺得,這一套動作必定經由過無數次的演練,也實在是太過快速了一些。
數年間作為天子之下第一人的大司馬,好像根本沒有讓喬琰對自身實力的打磨有任何的松懈,反而讓她以一種更為嚴苛的態度要求著自己,必須時刻不能忘記居安思危的道理。
這等態度絕不會對她有所辜負。
在這千鈞一發的破局中,搶先一步的上馬讓她一槍橫亙在了關羽的面前,隨后的銀槍漫卷更是打出了一種令人不容喘息的疾風驟雨。
只要阻攔住關羽,她的行動便成功一半了。
宮闕前道路的寬窄原本就限制了一行騎兵所能出現的數量。
阻擋達成的刀槍交鋒中,喬琰的下屬也相繼奪到了馬匹。
這些馬匹能被敬獻給天子,作為金吾衛的配套坐騎,本也不能算是凡品,要用來承載這些重甲騎兵雖說仍有幾分吃力,卻也不能算是不可為之事
馴化的戰馬的易主,對于習慣性和并州涼州烈馬甚至是大宛名駒打交道的精銳士卒來說,也絕非難事
他們甚至在這奪馬之間將對方手中的斬馬刀也給搶奪了過來。
而此刻距離喬琰和關羽的騎兵交手,也只是短短數息的時間而已。
更讓人來不及防備的,是喬琰明明有此等逆轉而來的優勢在手,卻并未有一點戀戰的架勢,在一招架開了關羽的進攻后,毫不猶豫地領著下屬朝著宮城的方向趕赴而去。
這絕不只是因為,她并不想要在接連破解了劉揚他們的兩道攔截后,為了不給對方以調動兵卒合圍的機會。
還是因為
她已聽到了另外的一個聲音。
一個從宮城那頭發出的動靜
對于王允來說,若能將她擊殺在宮城之內,他必定不遺余力地達成這樣的戰果,所以那個方向的聲響,絕不會是王允為了吸引來旁人的注意力而做出的愚蠢行徑。
唯獨有可能的,是在喬琰的指令之下抵達此處的援軍。
從這地面的震顫之勢來看,來者絕不在少數。
在前來長安之前趙云便已經和她有了一番對于天下未來的交流,以趙云行事的穩妥和他此前幾年在關中地界上的練兵,讓他要將華陰的駐軍開赴長安不應當出現什么問題。
而被她派去調度大司馬府兵卒救援鮮于輔的呂令雎,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寄托在希望給喬琰立功之上,絕不可能在行動上有任何的耽擱。
不能慢
誰知道在這等危亡關頭,因為她的舉動慢了會造成何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