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出的回復是,一旦他們能確定,孟獲這位首領確實只是如他們所說被帶往交州地界上去增長見識去了,而不是被他們給暗中處決,他們便能轉投于對方。
孟獲都還沒來得及弄明白眼前的狀況,就已成為了促成彝族和牂牁郡守軍聯合的催化劑。
到了這個時候再說什么他是被法正忽悠了可沒轍,邊上還有交州兵虎視眈眈地看著呢。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將板楯蠻和雍闿給拿下,替自己找回一點面子了。
不過能不能搶先一步拿下這個功勞,大概要看他們這對本土夫妻檔和姚嫦王異的搭配到底是誰強誰弱了。
法正大概也會對他們的戰功做出幾分合理節制的,以防彝族勢力過分壯大。
“匈奴,鮮卑,羌人,南蠻,山越,烏桓眼下我們手底下的異族勢力越來越多了,為防生亂,最好還是明確地規范出一套規章制度,以及漢人和外族之間的相處之道。河西走廊以西的西域勢力與河西四郡之間的交流也日益增多,總有繼續深入聯結的時候,同樣也得多加留意。”
“等過上一陣子條件允許的話,也單獨出一本書籍吧,就是這本書的作者大概會有點多了。”
這句“過上一陣子”讓徐庶不由會心一笑,他便順勢問道“那么不知接著那昌言印制的會是哪一本書籍”
喬琰對這個問題早已有了考慮,此時并不需多想便已回道“此前是不容妥協讓步,現在則是平衡中庸,不過,讓步也讓得很有限便是了。”
“我打算印制清河崔氏的崔子真所著政論和慈明先生的漢語。”
徐庶品了品喬琰話中所提到的兩本書,頓時明白了喬琰所說的“有讓步但不多”到底是何種意思。
清河崔氏的崔寔和潁川荀氏的荀爽都是世家出身,將他們的著作遍及天下,好像是喬琰在對世家先甩出了個巴掌后給出的甜棗,但再仔細一看又發覺,這棗的糖分摻水了。
崔寔和荀爽都已過世,讓逝者的名聲廣布,對于家族來說能夠獲得的利益相當有限。
更不用說,這兩本書的內容都很微妙。
崔寔的確是世家子,但他是在極其貧寒的處境中過世的,死后甚至險些沒有余財讓其下葬,除卻四民月令這等農業典籍之外,他在政論中傳遞出的一條重要想法便是以農為本,和調整人口與耕地的比例,在對官員制度的考慮上,他和仲長統的有些觀點是很相似的。
而荀爽的漢語乃是漢朝歷史之中的成敗興衰典故,并非是標準的學術著作。
從理論上來說,喬琰的這兩項選擇都已在先前那本昌言的石破天驚狀態回退了一步,但從這兩本書的實際意義上來看,她這分明就是在更進一步。
可在她一步步扼緊的言論權柄面前,這個選擇只能被定義成“讓步”。
得到了這個回復,徐庶便已可以確認,長安那頭的種種應變絲毫也沒讓喬琰的一步步行動有任何的失措。
在大局上的定奪,她依然有著始終如一的冷靜。
即便,王允等人的“恩將仇報”依然讓人感到一種大廈將傾的悲哀。
但再怎么悲哀,過年還是要過的。
在向喬琰告辭后,徐庶便去見了母親,拿蔡昭姬的那套“天下未定,何以家為”的說法,把母親問詢他在漢中地界上有沒有遇到什么意中人的問題給搪塞了過去。
這么做的結果就是
他原本來述職的同時還得到了小半個月的長假,現在卻因為秦俞覺得反正他單身,時間夠多,不如來幫她一道處理政務,在征得了喬琰的準允后直接把徐庶抓了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