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等到有人來將此事以批駁的口吻說出,還不如由她自己來先做出一番審判
而現在,她已又朝著劉虞行了一禮,將這個問題徹底移交到了對方的面前。
“臣確有不尊法令、疑似非臣之舉,請陛下圣決懲戒,以儆效尤。”
以,儆,效,尤
在場之人里王允等有壓制喬琰意圖的,看著喬琰的表現不由面色復雜。
劉虞到底能不能對喬琰做出真正意義上的懲戒,簡直是板上釘釘的
不能
但凡這三條罪狀都是由其他人提出的,無論喬琰到底是有心之過還是無心之失,她這個大司馬的位置都有被動搖的可能。
既已掌握了遠勝過其他臣子的權柄,便也實不該再做出更為僭越的舉動。
無論那徐州幽州益州等地是否是由喬琰奪取回來的,只要這天下還姓劉,坐在天子位上的也還是劉虞而不是喬琰,她就必須遵從大漢的規則鐵律。
可現在她當先一步將這一二三處違制之事攤牌在劉虞的面前,劉虞便絕不能動她了。
這樣的一個有功之臣,立下的戰功甚至不能只以封狼居胥來類比,只是在消息難以及時遠程傳達、對峙敵方需有劍走偏鋒之道的情況下,拿出了些權宜之計,若是就要因此對她做出什么懲戒,這天下又還有何人能為陛下拋頭顱灑熱血,以興復漢室為己任呢
縱是王允這等對喬琰存有“偏見”的人,設想一下代入到劉虞的位置,都不免覺得,在這樣開誠布公的情形下,最合適的處置之法,還是來上一出象征性的懲罰便將此事揭過,反倒能在外界的傳聞中多出一番君臣相得的佳話。
而當王允看向劉虞的時候他卻忽然覺得,對這位坐在王座之上的天子而言,喬琰的這番真心話很可能并不只是讓人無法對她的一些行徑做出苛責,甚至還讓他對于喬琰的認知,又發生了些王允并不希望看到的變化。
就算沒有全盤打消對喬琰的疑慮,也勢必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潛藏的負罪種子。
糟糕這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允的猜測也并沒有錯。
在喬琰最后那句“以儆效尤”四字,以擲地有聲的狀態收尾后,劉虞的指尖動了動。
隨后他站了起來。
這兩年間他在精神上的疲累勢必拖累到軀體,若非隨侍的鮮于輔上前來扶了他一把,他甚至險些搖晃了一瞬。
但隨著他的動作,在場的眾人都將視線朝著他轉移而去,便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了那十二旒冠冕之下漫生的白發上。
如若說在劉虞三年前登基的時候,眾人只是從他當時戰敗又喪子的情形里感覺到一點生命力的衰敗,依然還能看出其身為州牧的氣度,那么今時,這種年邁之氣便好像已清晰地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算起來后漢的眾位帝王平均年齡都不高,劉虞在其中已可算是“高壽”的了。
在跟喬琰兩相對望之間,這種年齡的差分更是清楚地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也包括了剛在宗正司尋了個官職的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