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非漢臣”四個字既是對喬琰的指控,又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褒獎。
唯有令人束手無策之人才會被抬高到這樣的地步,作為一種暫時不能倒向她的理由,而不是將其作為討伐她的罪名,用在正面交鋒之間。
這又顯得何其可悲
這出發生在鄴城的對話并未被喬琰獲知。
誠如曹操和陳宮的判斷,她并未打算對那虎牢關之約繼續推后,或者行爽約之舉。
但在折返回到洛陽之前,她還需要對揚州徐州地界上的事項做出一些收尾。
雖然與孫策相關的事情都已落幕孫策本人已下葬安眠,孫策的家人已經大多出發北上并州,孫策的部將基本已經被她安頓在了合適的位置,造成他身亡的吳郡四姓和涇縣山越也都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并不意味著這里的其余事情都已可以全盤交給下屬來處置。
一方面是官職的委任。
在得到了長安這邊的正式敕封后,喬琰仍需對幾個放在重點位置上的角色進行一番考校問詢,以確保其能在她不在此地的時候也照舊替她做到應盡的職責。
尤其是幾個在刺史和別駕位置上的。
司馬防在司隸被撤職后,司馬朗也緊急拿著那份委任朝著揚州趕來。
身為世家子弟的司馬朗心知肚明這出權力交替之中的潛規則,也當即投身到了和張昭這位揚州刺史的磨合之中。
而徐州那頭,周瑜、魯肅和龐統的組合隨著周瑜北上回返徐州正式運轉了起來。
得虧袁紹沒有這么想不開讓青州方向趁機襲取徐州,否則大概率要被這個年輕的組合用來做新官上任的磨刀石。
又有賈詡這個老謀深算的家伙在旁看著,喬琰真是一點都不必對此感到擔心。
所以剩下的也就是另外一個方面的事情了。
那就是揚州境內的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還需要由她來做出個收尾處置。
當然說這是奇形怪狀的東西可能也不是那么禮貌。
應該說這是東漢末年的奇人異士
相對偏僻的地理環境便容易產生一些相對蒙昧未開化的民眾,所以在中原因黃巾之亂而對太平道的諸多打擊后,益州那地界上會依然盛行著太平道,而這揚州地界上也有其宗教特色產物。
“道士于吉乃是出自徐州瑯琊,但其在早年間就已經從徐州轉道來到了揚州,在這吳會之地建立精舍,燒香誦讀道家典籍,效仿昔年張角所為,制作符水來治病。不過大約是因為中原地界上對黃巾余黨的打擊,其行事向來收斂。”張昭說道,“當然,雖有收斂,其掌握神異之術的傳聞還是在揚州地界上多有流傳,以至于民眾多將其視為救命稻草。”
“相比于作風有似于匪寇的山越,高高在上的揚州世家,于吉此人既有名士風范又算平易近人,以至于成了吳會間有似于神仙的存在。”
想到昔年喬琰對于黃巾勢力的剿滅和理論駁斥,張昭猜測她是很不喜歡于吉這樣的存在的。
不過此刻從喬琰的表情上倒是看不出她對于此人的態度。
見她頷首示意自己說下去,張昭便接著說道“另外一位在揚州地界上多有盛名的神仙居士名為左慈,此人乃是揚州廬江郡人士,多年間行游于江北,自號烏角先生。聽聞其明曉五經六甲,兼通星緯之道,有神通異能,可惜我也并未親眼見過。”
“據說在廬江曾經有貴客設宴,宴席之上有人說還缺一松江鱸魚,左慈便當場索要了一只銅盤裝水,就地垂釣釣出了鱸魚,隨后又變出了益州的生姜作為調料。又有人曾經與之結怨,意圖將其拿下,卻見其遁入了墻壁之中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