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袁紹同樣無法做出辯駁。
洛陽重建之時吸引民眾入境,自打去年開始已是如此。
若非這等百姓回流的趨勢,喬琰也不必讓荀彧這等治世之才替她坐鎮于洛陽,又在數日前因司馬防不能在此地管控流民,令陳登對其做出接替。
曹操到底要如何從喬琰的手中爭取下來一批民眾,不令其因今年的旱災而做出遷移回返的舉動,在陳宮的話中并沒有明說,袁紹也對此一無所知,但這誠然是必行之舉。
總之,曹操回返鄴城不能拿到什么阻止民眾外流的好法子,但他若是往虎牢關走一趟,和喬琰在這出會面間有所博弈,卻或許可以。
“其三,是曹兗州希望我向您私下說的一句話,以證明他此刻并無倒戈之心。”
陳宮這句鄭重其事的說辭和他隨即朝著四周看去的目光,讓袁紹不得不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先退下去。
許攸和審配對視了一眼,都不太明白陳宮這葫蘆里是要賣個什么藥。
先前的兩個緣由,按說也得算是軍事機密,都未曾對他們做出隱瞞,卻非要在這第三條緣由上有所藏匿。
不過他們還是知情識趣地先退了下去。
令他們覺得有些意外的是,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袁紹便已重新召人入內,而后令人以對待貴客的身份將陳宮給送回兗州境內。
在袁紹先前還因曹操的拒絕而震怒的臉上,哪里還能找到任何一點潛藏的不忿,分明只有一片爽朗的笑意,像是聽到了什么對他而言的大好消息。
許攸問道“不知那陳公臺是向明公告知了何事”
“也算不上是個好消息,”袁紹回道,“應該說這是一條曹孟德緣何站在喬燁舒對立面的解釋。”
許攸依然有些疑惑,到底是何種緣由能讓袁紹對此深信不疑,甚至轉而開懷,可惜袁紹好像并沒有將其說出的意思。
倒是同樣困惑于此事的陳宮隨行下屬朝著他問出這個問題后,從他這里得到了一個解釋。
“我說,喬燁舒或非漢臣,若貿然倒戈,只怕大漢基業頃刻崩塌,故而曹兗州需與之親自一會,看看故人是否還是那個故人。”
下屬好奇了“可這話為何要背著其他人,只同那袁青州說出來”
陳宮回道“袁本初會將這話四處宣揚嗎”
他只會在心里偷著樂罷了。
那么這話也就不算曹操這邊給喬琰做出了妄加推斷。
都說了,他們兗州豫州勢力,現在要做一個合格的旁觀者,現在就是在恪行此事。
陳宮想到這里的時候掀開了車簾朝著外頭看去,正見鄴城郊外的田地因長久的缺水,在這本該春意盎然之時,也表現出了好一派干涸荒廢的狀態,又不免嘆了口氣。
說是說的旁觀者,卻也總該還有另外的一條破局之道才是。
但現在,他是將袁紹給說服了不錯,卻真的能找到對抗喬琰之法嗎
這在目前好像還是個近乎于無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