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多令人難辦。
眼見蔡邕呆愣在原地,喬琰面露激憤之色的一幕,眾人也覺得實屬尋常。
唯一在狀況之外的也就只有一個蔡邕。
他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問題,現在他應該做什么來著
眼下身在這徐州郯縣的地界上,并沒有一個盧植或者鄭玄來給他解惑,為什么在他說出了這句求情之言后,喬琰做出的回應并不是將他攙扶起來,解釋自己在將顧雍連帶著吳郡四姓之中的無辜存在一并下獄的身不由己,順著長輩給出的梯子往下走,而后將人給放出來,卻竟然是做出了這等反應。
但他并不知道,對于蔡邕恰到好處的趕到,喬琰是驚喜得很的。
這也正是要讓他派上用場的時候
不過,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只需要他堅持住自己的立場
為顧雍求情
從外人的角度看來,喬琰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對蔡邕這般說話有些不妥,她稍平復了幾分情緒,又開口問道“蔡公真要在此時為顧元嘆求情”
蔡邕覺得自己該當是明白喬琰的意思了。
這是要來個三請三辭的拉鋸戲碼啊,才好讓人相信她要釋放顧雍是經過了一番掙扎的。
蔡邕完全不知道自己將眼下的情形猜錯了十之八九,當即回道“元嘆長于文辭音律,又在擔任郡縣小官期間恪盡職守,料來同那孫伯符之死無有關聯,倒是能為燁舒在揚州地界上協理政事做一番貢獻,饒他一命也無妨吧”
“饒他一命,饒他一命”喬琰冷聲將這四個字反復在口中念誦了兩邊,在蔡邕又一次沒料到她下一步舉動的時候將人帶著往外走去。
在途徑那只被蔡邕跑丟的鞋子面前,還不忘讓他先將鞋子給穿上,這才帶著他一路往南行到了這郯縣的城頭。
城頭上出現了人,還從氣勢上看可能是主事者的存在,讓這些身在此地為劉備請命的民眾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也或許讓他們安靜下來的,并不只是因為有人來了,也因為這兩人此刻出現的表現著實有些怪異。
但他們的安靜,并不意味著本不知周遭民眾所為的蔡邕無法看出他們的訴求。
置身在此地,還是被喬琰給拖過來的,又將此地密密麻麻的人看在眼中,就算是個傻子也該覺得眼下的氣氛不太對勁了。
蔡邕一打眼便看到,在這二丈高的城墻之下,在距離他不算太遠的位置,正有一張以布帛寫成的橫幅,所書正是“為劉使君請命”六個字。
那或許是他們之中為數不多的識字之人所為,又或許是有依然聽從于劉備命令的官員在其中做出了一手推動,但無論是何種緣故引發了這一幕,蔡邕看到了一張張面帶殷切期許的面容,簡直像極了太學生為了達成勸誡的目的而發起的請命。
他也陡然意識到了,為何喬琰會說出那個“又”字。
這么一看,他好像確實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