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存在,就算孫策這次不是命喪于祖郎和黃射的聯手,也極有可能要栽倒在下一個陷阱里。
送命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祖郎已死,他們又豈能置身事外
可若非喬琰順藤摸瓜地從祖郎這里揪出了吳郡四姓的存在,又若非這位大司馬大權在握,絲毫不顧忌殺人影響地砍了朱榮的腦袋,她就算真想要對他們做出什么報仇的舉動,也只能按照這吳郡地界上的規矩來辦事,絕不能擅動他們分毫。
就算孫策孫堅的舊部承認著她這位主母,愿意為孫策之死打上這吳縣來,將這群高高在上的元兇給揪出來,難道她就忍心看到復仇算賬之事終有一日發生到這些忠臣的身上,讓他們不知在何時就會為另外之人所算計嗎
喬琰卻敢
她此前行事種種也讓人毫不懷疑,她有這個將事態鎮壓下去的本事
而今的第一步行動或許沖動,卻已讓孫策的舊部都愿意聽從她的安排。
以揚州地界上的局勢來看,這一點至關重要。
不過喬琰如何謀算將這些人化為己用,對此刻的吳夫人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她在意的只是兒子的葬禮和那些兇手的下場。
“說起來,我聽聞君侯竟將廬江太守陸季寧也給暫時停職查辦了”吳夫人旋即開口問道。
喬琰回道“不錯,陸季寧雖然并未親自參與到其中的合謀,但吳郡四姓之間往來甚多,個中齟齬摩擦他并非全然不知,便如那高孔文之事他便知道一一,可他也并未與伯符言說,以至于伯符都未曾料到,在他親征祖郎之時,后頭還有這樣的一群人正在意圖捅刀。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他是跑不了的。”
既然要整頓吳郡四姓,喬琰就不可能因為陸議才在她的麾下立功,陸苑又是她的股肱之臣,便要對陸康輕拿輕放。
陸康被問罪,要捉余下的陸姓族人也便好說了。
她朝著吳夫人接著說道“尋常的知情不報,或許只是讓一些消息的送達延遲一一,但對此等該當算是軍情的,卻絕不能再按照普通的知情不報來看待。何況此次遇害的還是揚州牧,若不對他也做出懲處,難以樹立規矩。”
吳夫人“君侯這話說的倒也不錯。”
陸康雖對孫策有立功之舉,但在最要害的這個過面前,還是該當樹立個典范的。
“前日黃公覆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還給了他另外一個答案,我說這些被關押在監牢里的人要是覺得還有陸季寧這個上官在,便勢必會覺得,有人可以替他們將能找到的關系都找個遍,以替他們求情,倘若求情無用,那就施壓。總之,有任何一種可以讓我收回成命的辦法可以一試的話,都可以先用著。”
“為免陸季寧耳根不寧,還不如將他也給一并關押了,讓他少聽些嘮叨。”
“”吳夫人聽著這個一本正經卻很像是在胡扯的答案,忍不住嘆了口氣,大概陸康本人是不會覺得,這等不顧情面的關押像是在為他著想。
但眼下的揚州是由喬琰掌權,她說是如何便先如何吧。
前有涼州從百年羌亂中恢復平靜,后有益州的東州士與益州士在重新劃定的官職委任中達成平衡,再有豫州在潁川、汝南的劃地為治,料來喬琰對于眼下的情況,是有一番自己想法的。
喬琰又接著開了口“有些舉動我也不必瞞著夫人,伯符生前對揚州平定操持心力,而今功業未成便半道遭小人毒手,我們在替他討要個公道之余,合該還讓揚州得以民生康泰長治久安。”
“這幾日間我來了富春,張子布等人還留在吳縣,將吳郡四姓在吳縣內的祖產查抄完畢,將隱戶歸檔,其中的數據著實驚人,我已讓人將其中的合法非法所得暫時羅列出來,但此地沒有關中那等培訓出來的珠算團隊,只怕還多需要些時日,屆時會給出個明白答案的。”
“既是要跟這群吳郡豪門辯駁個清楚,總是我們這邊有理有據些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