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其一。”
喬琰將這些清算查抄之事交給張昭是經由過深思熟慮的。
事實上張昭便是她在孫策死后選定的揚州刺史人選。
首先此人和孫策舊部之間有著不短的配合時間,在暫時不會將孫策舊部調離的情況下,他比任何人都要適合于長期滯留在此地,并手握有一定的兵權。
其次他是孫策在到了揚州境內才招募到手的,甚至也并不是揚州人,而是在揚州境內客居的徐州人,與揚州世家間沒有深入的聯系,正合適于作為喬琰在此地行大刀闊斧改動的代理人。
再若非要說的話,張昭有時相對趨于保守的態度,或許不是有些領袖喜歡的下屬,對于揚州此刻的局勢來說,對于喬琰意圖把控揚州的意愿來說,卻是最為合適的
所以眼下先讓他從清點吳郡四姓的非法田產和人口開始。
揚州這地界上在籍人口少得可憐,余下的一半是山越,一半就是世家隱戶。
若不趁著這次快速且有效的發難打開個豁口,往后便沒法做了
吳夫人的大局觀一向不錯,聽喬琰如此說,點頭回道“合該如此。君侯初來乍到,不能做出什么冤假錯案,張公行事穩妥,不會讓您失望的。”
喬琰接著說道“此外,我先將伯符的人手、我帶來的荊州兵和朱公偉的長沙兵卒分作了三路。”
“這也是我與阿仁能聽的東西”喬琰還未說下去,吳夫人已先一步打斷了她的話,開口問道。
像是在應和著她的問題,那五六歲的小女孩從一邊探出了頭來,投了個好奇的目光。
在這姑娘此刻稚嫩的臉上還一點都看不出未來的“才捷剛猛,多有諸兄之風”的氣度,倒是有點像十一年前喬琰在洛陽見到的伏壽。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剛失去兄長的緣故,讓她還表現出了幾分露怯之態。
在對上喬琰朝著她看來目光的時候,還又往母親身后躲了躲。
可或許是因為喬琰要說的是母親覺得她們不能聽的東西,她又豎著耳朵往外挪了兩步,生怕錯過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喬琰不免覺得有幾分有趣,看了會兒才收回了目光,回道“無妨,夫人在揚州的地位特殊,有些該當知道的事情還是聽聽為好,說不定還能給我提些意見。”
吳夫人雖不覺得自己真能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議,但還是頷首示意喬琰接著說下去。
“第一隊便是四處抓捕吳郡四姓逃竄在外子弟的,他們同時還從事著另外一項工作。伯符的死訊已通知出去,這些行將迎來新上司的郡縣官吏或許會有擔心自己丟了官職的,若因心有焦慮之事,便在民事庶務上處理不當,難免引發麻煩。”
“故而我讓人先通知下去,政務清平者不必擔心出現職位調動,眼看春耕將至,又不知今年會否仍有旱災,還不如先將各項事務安排下去。”
吳夫人回道“君侯顧慮得對,一月本就月短,三月前揚州地界上便早是處處春色了,耕作之事耽誤不得。”
“第一隊人里以程德謀、周幼平等人為首,將祖郎頭顱傳閱各縣。伯符死訊傳開后,如有山越異動,凡入縣治地界者殺無赦。旬日之內,我要山越之地不敢有所異動。”
“我今次對付祖郎容易,不過是借著伯符留下的優勢而已,往后種種卻需長久謀劃,目前先行鎮壓之舉緩過這陣再說。”
“至于隨后如何,這才是暫時不能與夫人明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