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冬日真如那光和六年的隆冬一般井中結冰數尺,人命在其中單薄至極,我們不去落井下石,說曾經有過這樣一筆可能達成的交易,都已經算是在顧念和他曹孟德之間的交情了。畢竟”
戲志才篤定地說道“我們拖得起,他們拖不起啊”
這就是他們并州的底氣
也是君侯在這十年經營中賦予他們的底氣
所以他們拿出的條件令人覺得被人將刀逼迫在脖子上又如何呢
喬琰回道“便如先生所言吧,具體如何談攏這筆交易,我心中有數。”
她像是毫不在意曹昂可能從身在樂平數年的曹丕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一般,慢條斯理地完成了對這并州各郡的巡視,甚至一度抵達了并州最西北方向、也向來沒什么存在感的朔方郡,又往暫時無人駐守的白道川綏遠城走了一趟。
呂布坐鎮此地的數年間雖然是在按部就班辦事,靠著他的威風倒是也讓此地形成了一種流程習慣,那一度被她出兵塞外走過的白道川口,也不知道是哪位干的好事,將當年留在賽音山達的一段話,也雕刻在了此地。
可惜呂布不在這里,也沒法讓他承認。
走完了這一遭,她這才施施然地回返了州府。
曹昂和曹洪已經等在此地了。
曹洪原本就得算是個暴脾氣,先前曹操莫名其妙的一番感慨,就讓他覺得頗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結果抵達了并州后還被晾了這么久,要不是想到他離開兗州前曹操對他的囑托,和讓他聽從于曹昂指令的安排,他早就跟留守在此地的典韋打起來了。
結果他們等來的居然不是喬琰同意交易的話,而是她提出的這等古怪方式。
什么讓民眾來買書贈送棉花,什么買不同品類的書還能多送點,什么讓民眾自己將棉花帶回家縫制要比直接買成品更加便宜,在方今這個人人手中資產短缺的時候,要更符合當今的實情
曹洪自認自己不是玩政治的好手,不懂得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也覺得這其中分明每一句都是有利于喬琰,也將曹操的地盤當成了她自己的所有物。
偏偏喬琰像是完全沒看出他臉上閃過的怒氣一般,抿了口手中的茶,隨后說道“糧價在各地不統一,我想今年你們也沒有余糧用來交易,我將書的價格壓到了棉花的水準,讓人人買得起此物,一面是為了活民,一面也是為了和長安朝廷那邊有個交代。”
她這位長安的大司馬要是在和曹操這位鄴城的兗州牧之間做交易,還是當年那等標準,說出去是要被問責的。
“子脩,”她又對著曹昂說道“當年我和你父親說,若是由你來樂平書院就讀,也算是給你補上那個遲到的見面禮,可惜來的是子桓,如今這筆交易既是由你負責的大事,這其中的利益便算是補上的禮物了,你看可好”
曹昂“”
她能坐上大司馬的位置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將自己血賺說成是讓利的行為,到底是如何被她做得如此理直氣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