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手下的兵卒到底是個什么水準,在他們攻入汝南郡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
數量是無法彌補質量上的差距的。
他只擔心會有司馬防麾下的河南尹守軍前來相助,給他多添一點麻煩。
紀靈連忙回道“司馬建公何止是和袁曜卿沒有交情,和我家和袁公路也沒有交情。”
這么說來,夏侯惇就放心了。
因這份放心,他也有了點余暇關注別的東西。
比如說
紀靈方才的那句刻意改口,就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若非紀靈是袁術麾下為數不多的活下來且投誠的人,夏侯惇其實有點看不起他,誰讓紀靈這人明明就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才投降的曹操,卻非要給自己尋找一個“堂堂正正”的理由。
他跟曹操說的是,袁術在夜逃之時身死,尸體沒能及時被脫身的那幾人給帶走,他以自己效忠于曹操為籌碼,請曹操留袁術一個全尸,并將其下葬。
這話說的還挺有忠義風范。
如果夏侯惇沒有聽到紀靈和自己的下屬交代,在此番攻破臨潁城后必須將袁耀給斬盡殺絕的話。
但他們如今還得算是同僚,夏侯惇懶得跟他多計較這種問題。
反正以曹操的性情和謀略,對紀靈這種人自有安排的法子。
夏侯惇回道“那好,我等連夜籌備攻城器械,向臨潁推進,等到明日攻城槌和弩車也該到了,到時請紀將軍身先士卒,與我一道奪下這潁川門戶”
紀靈并未查覺到夏侯惇對他的排斥,只覺得夏侯惇讓他列陣在前,也不過是為了對身在臨潁城中的守軍再進行一番勸降之舉。
像他這般本在袁術麾下身居高位的,在如今還能參與到要緊的征戰之中,可見曹兗州并未對他們持有殺絕的想法,著實是個再好不過的正面案例。
為求在自己的新主公面前立個大功,也為求讓這世上不再存在一個袁術的親人,讓他那番裝腔作勢還會遇上后續的麻煩,在第二日的攻城之際,紀靈毫不猶豫地提著他的三尖兩刃刀便沖到了最前面。
和袁術打從兩年前開始就不斷鞏固營防的平輿城相比,這座臨潁城真是磕磣得厲害。
攻城部隊所扛著的強弩組成了一道異常兇悍的火力壓制,甚至讓城頭的弓弩手都無法站穩腳跟。
若是城頭的盾兵習慣于這樣的場面,能和弓弩手之間打出默契的配合,或許還不會落到這般被動挨打的狀態,可很顯然,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守城之戰,唯獨能夠依賴的,也就是那道城墻和城門。
但在推向城墻的攻城云梯面前,這種負隅頑抗又能持續多久呢
當先頭開路的十架云梯搭在城頭,攻城槌也撞向了東城門發出一聲巨響的時候,紀靈覺得自己幾乎已經看到了城破建功的畫面,便又將他所統領的騎兵隊伍往前推進了一段。
不論是攻城槌先將這座縣城的門戶撞開,還是云梯上的兵卒先攀爬上城墻
只要眼前的城門開啟,就是他沖入城中之時
“這城上不敢露頭的人倒是不少。”紀靈朝著城頭看去,見順著云梯攀援上去的人不消多久就不見了動靜,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但就算如此又有何用
攻城槌的連番撞擊之下,這城門已經發出了搖搖欲墜的動靜,仿佛下一刻就會徑直露出門后這座毫無抵抗力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