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對著陶謙低頭,不過是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廣陵浴佛會”陶謙看著前來報信的下屬,問道“那明燈千萬浮于空中的景象,確實是你親眼所見”
“正是。”下屬肯定地回道。
不能怪他人在廣陵的時候眼見這景象一驚一乍,也跟著倒頭拜了下去,更不能怪他在回返東海郡跟陶謙報信的時候,還有些沒徹底緩過勁來,畢竟此前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若是將燈罩的上方封口,這個燈又足夠輕的話,點火加熱所產生的熱氣可以直接將這盞燈給帶到空中去。
他只覺得那笮融雖然排場大得令人咋舌,卻還是真有些本事的,何況對方也沒將這個功勞全部大包大攬到自己的身上,似乎還能算是陶謙的忠誠下屬。
他問道“府君是否要讓笮融回東海郡述職”
陶謙沉思了須臾,回道“也好,讓他回來一趟。”
雖說像是張角的太平道這樣的東西,早在八年前就已被當場揭穿并沒有這么神異,陶謙在啟用笮融的時候也并未將佛宗當做一回事,只以為此道不過是駕馭民眾的一種手段而已,但真聽到這種神異之事發生在自己治下,還是得了人親眼驗證的,總難免要對其生出幾分希冀來。
陶謙如今寸步不動,難道是他真的不想動嗎
大概不是的。
要是能讓自己回到年輕人這樣的體力,又或者是能讓他的兩個兒子稍微爭氣一點,陶謙是絕對不會拒絕向著神佛懇求的。
若那笮融真隨著誦讀佛經通曉佛理的深入,到了能和佛祖直接溝通的地步,陶謙也不免會生出一點小心思。
但還沒等他讓人將這個消息送出,交到笮融的手中,他就在東海的郯縣郡治聽說了些風言風語。
廣陵浴佛節的佛祖顯靈之說傳到徐州的其他郡,動了“走捷徑”心思的何止是一個陶謙,還有徐州境內的其余百姓。
眼看再有那么一月便是秋收,有親自瞻仰佛祖光輝想法的,便個個盤算著盡快往廣陵郡走一趟。
雖說往來一趟要耽誤不少時間,因浴佛節已過,很可能也不會再出現佛祖顯靈的景象,但求神拜佛這種事情總還是要自己來做的,沒有讓被人代勞,甚至是等著佛祖上門這樣的道理。
此可謂心誠則靈。
陶謙“”
雖然說這些黔首不可能會知道,他還真的是這么想的,但這句話聽起來實在像是在內涵他。
他轉念又一想,對于笮融能溝通到佛祖這件事情,他眼下還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的。
這樣說來,讓笮融回返郯縣述職,順便對著景象做出一個解釋,可能是簡單粗暴了一點,甚至有得罪佛祖的可能。
如果確實有佛祖的話。
所以這些人的話也不無道理。
他斟酌著說道“罷了,還是由我親自往高郵走一趟吧。”
他又吩咐道“多帶上一點人。”
若是笮融那溝通神佛之說是真實存在的,多帶一點人還正可以顯示他對佛教的敬重。
若是在廣陵的那出異象完全就是笮融無中生有折騰出來的,乃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讓人當場將笮融給拿下
少在他的地盤上折騰這些有的沒的
七月的蟬鳴之聲鬧騰得讓人頭疼。
陶謙動身前往廣陵之時,數只飛鴿也從徐州飛入了關中。
破譯出的消息被專人從哨站所在的郿塢送到了長安,交到了身在大司馬府中的郭嘉手中。
問明了喬琰此刻的位置,郭嘉持著這封信轉入了府中的池上廊橋,便看到不遠處的池塘一隅停著一艘小船,船尾蓋著一把油紙傘,看不清船上有沒有人,唯獨伸出在外頭的也就是一把釣竿。
郭嘉不由搖頭失笑。
一個多月前喬琰將限酒令成功給頒布了出去,算是將釀酒的權柄成功收了回來,但招架不住這夏日雖已將近,卻還是暑熱難當,有些格外喜好冰鎮酒水的便覺得日子難熬,想求喬琰將這個酒水的限制再放開些。
或許更準確的說,他們是希望喬琰將并州這邊已經釀好的高度酒再拿出一部分用來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