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還喝著那個多加了苦味的藥呢。
但怎么說呢,比起嘴里苦心里也苦的張猛,可能還是袁熙的日子要更加難熬一些。
王粲的詩文與張昶的書法,引發了長安城中投稿熱潮的同時,也讓袁熙更加確信,父親面對的這個對手可能要比他所想象得更加可怕。
所以他已沒有那么多耽擱的時間了。
好在他通過這些天來的觀察可以確認,田豐的表現并不像是個真在長安得到了高升的人該有的樣子。
他并不是不想回返鄴城向著父親報信,而是他的處境不允許他這么做。
作為弘文館中的助手,他所得到的待遇是不低的。他已不再需要跟其他人擠著住在一個院落里,而是可以有單獨的居所。
但在長安城這個重新恢復秩序的帝都之中,內城之中的居所位置是很有限的。
所以在這樣的集中安排之后,田豐不得不面對這樣的一種處境
往來出入弘文館都會有從事同一工作的同僚一并行動,且左鄰右舍全都是“自己人”。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有什么異樣的舉動都能被看個明白。
頂多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狀似無意地將目光投向東面,在同行之人問起的時候,便說自己是在思念身在冀州的家人。
但要跟隨在后頭的袁熙看來,這無疑是田豐身在喬營心在袁的表現。
那便可以找他
讓袁熙不免慶幸的是,因近日里的長安新路和文稿活動,暫留長安的文士多滯留在弘文館中交談,或是詩文唱和,或是落筆如飛,又或是評判已投來的新稿,這就讓他想要混入弘文館中尋田豐商議,變得不會太過醒目。
袁熙換了身文士打扮,隨同人流一道走了進去,趁著其他人未曾注意到他的舉動,連忙竄到了田豐的面前。
他還算聰明地沒一口叫破田豐的身份,而是按照父親告知他的那樣,小聲地喊了句“元先生”。
田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朝著他看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讓他把手中的筆都給甩出去。
袁熙怎么會在這里
田豐心中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確實在等著袁紹派出人手來聯絡他,但這個人可以是某個不起眼的下屬,卻絕不能是二公子
這畢竟是袁紹的兒子
他一把拉住了袁熙的手,急切說道“走我先帶你離開這里。”
這弘文館中乃是魚龍混雜之地,難保就會有恰好見過袁熙的。
田豐把胡子做出了一番修剪,又在這半年間刻意吃富態了幾分,和原本的田豐有些不同,但若是他和袁熙站在一處,就特征明顯得多了。
因近來的風光景象,長安城對士人的吸引力大幅上升,只怕那些打著前來觀望旗號的,也只等限酒令的內容頒布,就會做出最后的選擇。
其中又難保有人想先行一步,尤其是那些河北士人。
拿下田豐和袁熙,誰又說不是一份功勞
但還沒等田豐走出兩步,就見郭嘉恰好朝著他走了過來。
郭嘉打量了一眼兩人,問道“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