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變發生在這活動開辦的第三天。
一名貌不驚人,身形也瘦小的年輕人將自己的作品張貼在了詩文的評選區域,以自己的一篇辭賦驚動了觀望著的不少人。
神女送征賦之名頓時成為了眾人熱議的話題。
即便這篇辭賦的出現難免讓人覺得有討好之嫌,可在他們將目光移到作賦之人的名字上后,他們又頓時將這種評價給撤了回來。
這是王粲
祖上出過兩代三公的山陽王氏子弟,雖然已沒有了顯赫的財力官威,但以王粲的身份,根本沒有必要說什么違心的話。
何況按照如今文人的觀點,文章是能反映出文人臉面的。
這確實是一篇好賦
他年紀雖輕,卻已經用這一篇辭賦直接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更證明了這場評選可以很有含金量,那他就更沒有必要去做這等有辱聲名之事。
所以即便王粲所做的,只是按照喬琰的安排將自己的文稿給貼到了征文的墻上,在他這個舉動之后,自負在辭賦上有跟他一較高下實力的,都已經開始奮筆疾書了。
到底是不是真能有這個相提并論的實力尚未可知,但誰讓有個說法叫做文無第一呢。
比如說,楊修就看到禰衡也在隨后領了紙,動起了筆。
此前禰衡還因為喬琰要推行禁酒令的事情,借著酒勁指桑罵槐,讓楊修得到了個當接待員的懲處,現在又咬著筆桿子斟酌用詞,真是讓楊修有些哭笑不得。
禰衡則很坦然地表示,他這是要以這種方式告訴王粲,要想獲得頭名,并不一定要通過這等神鬼志怪之說。
“那要通過什么”楊修問道。
他敏銳地意識到,以禰衡這種開口帶刺的家伙,居然沒在此時說王粲這是在行諂媚之道,好像是一個特殊的信號。
但這種發現就不用專門拿到禰衡面前來說道了。
禰衡翻了個白眼,“借物比興吧。”
楊修還想再問,他就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了。
而引發這場波瀾的還并不只是王粲的這份投稿。
在神女送征賦出現于長安街頭,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同一日,大約在臨近傍晚的時候,有另外的一張紙被貼上了墻。
不是詩文組,而是書畫組。
那是一份以隸書所寫的長安賦,出自張昶的手筆。
雖因早前衛覬在喬琰的授意之下發起了對張芝和張昶的拜訪,又將張芝給請到了樂平任教,張昶的身上其實已經被打上了長安朝廷的標簽,但想到張猛這個跳出來嘗試劈砍地面的舉動,張昶自覺自己還是得將此事的后續影響給消弭下去,這才有了這樣一份作品。
這份辭賦在文學性上遠不如王粲所寫的那副,但這張隸書中的筆墨,卻實在是張昶的超常發揮,以至于和王粲的那一張作品形成了雙足鼎立的架勢。
不過在隨后,喬琰又找張昶聊了聊,說的還是張猛的事情。
“先生此舉意在替胞弟的口無遮攔而賠罪,我心中清楚,但誰又能真對一個人的人生全盤負責呢”
喬琰可沒打算因為張猛有幾分武力且是張奐的兒子就貿然啟用他。
她如今麾下并不缺將領,尤其不缺本事不夠卻自視甚高的將領。
更何況,張猛今年是三十又不是三歲,憑什么還要讓一個年近六旬的兄長為他擔憂呢
見張昶臉上尤有幾分糾結之色,喬琰道“先生先不必想這么多,且看看此番投稿中的優勝之人吧。反正令弟手臂的傷勢還需醫治,總之也得先安分幾日。”
張猛砍出去的那一刀造成的反震,并不是隨便放著兩日就能好的。
所以樊阿被喬琰從并州召來長安,要跟隨袁耀前往豫州之前,先給張猛診治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