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被裹挾在這人流之中,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自己對這樣的場面同樣報以十二萬分的好奇。
直到那些周遭的衛隊逐漸散去,從原本阻攔他們踏上這條水泥路,轉為疏散人群,讓后續涌來的人能上來一觀,袁耀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好像不應該沉迷于此,而忘記了他來長安所懷揣著的首要任務。
他是要去求見大司馬來給父親求醫的
袁耀連忙從人群中朝著外頭走,按照這些衛隊提示的離開方向走。
但也正是在他將視線從朝下看著地面變成平視的時候,他忽然從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哪怕對方穿著的是一件陌生的衣服,又哪怕他低著頭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可他們到底是曾經以堂兄弟相稱,在洛陽做過玩伴的,絕不會認不出彼此來。
那是袁紹的二兒子袁熙
可他為何會在這里
想到父親此番受傷,正是因為袁紹派出的沮授從陳留郡而來突襲,袁紹又與這長安朝廷是處在對立的位置上,袁耀想都不想地追了上去。
倘若他真沒認錯人的話,能將袁熙給逮住也未嘗不是一件功勞。
但周遭為了見證這條新奇之路而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袁耀只是一個晃眼之間就發現自己將袁熙給跟丟了。
當他再試圖朝著人群之中張望的時候,又哪里還能再看到袁熙的蹤影。
袁耀可以確信,自己的眼睛并沒有出現問題,那么他看到袁熙就應該不是眼花之類的情況。
可惜沒抓到人
他也只能一邊在心中暗忖,袁熙若真來到了此地到底是抱著何種想法,一邊朝著大司馬府而去。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還沒等他遞交上拜帖,在他來到府門前的時候就已經被等在此地的人給叫破了身份接了進去。
不過喬琰并不會告訴他,這是因為在他從豫州出發的同時,身在豫州的情報人員就已經將消息以飛鴿傳書的方式送往了關中,便有人提早留意起了袁耀的入城。
這才讓他的出現變成了一種并不算是意外的事情。
但這樣的信報當然也有局限之處,比如說,沮授和高干往陳留郡出發的行動,因他們并未從鄴城領兵同行,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喬琰的人手獲知,所以當豫州戰報送到喬琰的手中,說到沮授是調動了陳留高氏的私兵奇襲汝南,而領兵之人名為高順的時候,喬琰看著這條消息看了許久。
好在這條消息對她來說并不算是不妙。
袁紹采用的是這種進攻手段,也就意味著,他已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攻伐豫州的目標,而另一方面,這條消息也在提醒她,別看她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司馬,也還是不能小看自己的對手,更不能小看這些蝴蝶效應。
但當她轉頭聽著袁耀提及,袁術想要請華佗往汝南走一趟替他醫治的時候,又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袁術這廝是不是在一眾漢末群雄之中的畫風太過出挑了一點
如果說得稍微直白一點,他是不是太心大了一點
在這種時候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經歷過這種方式的一敗,他需要如何挽回自己在汝南袁氏宗族面前的形象,而是請個名醫來給他看看。
只能說,得虧華佗確實是看外傷上的好手,也算是對癥下藥了。
說出來也勉強算是個有理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