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來,這出消息確實是真。
以楊昂在龍亭處駐扎的人手,若只是要應對數千人的隊伍大概無妨。
憑借著守在子午谷出口的有利條件,說不定還能將對方給盡數殲滅,可現在驟聞來人有兩萬之數,還是無有敗績的喬琰部從,張魯根本不敢猶豫。
他將南鄭的駐守交托給了心腹后,立刻調集了在周遭駐防的五千士卒。
為了防止在他走后張修有所異動,他直接發出了調令讓張修統兵千人與他同行。
張修并未從調令中得知他此舉何故,直到來到了南鄭城下才知道了張魯此行的用意。
他不由冷笑道“若對手是那喬并州,你就是不與我玩這些心眼我也照樣會相助于你。昔年她對張角的太平道是何種態度,對你這前往武都郡傳教的天師道又是什么樣子,難道我會看不出嗎”
喬琰明擺著不信道統,甚至對此道頗有一種斬盡殺絕的意思。
對此,張修很難不生出唇亡齒寒之感。
既然真是喬琰來襲,張魯直說需要他協助就是。
現在這么迂回一繞,反而讓他對沔陽的守軍未曾來得及妥善安排。
但來都來了,又確實是敵情緊迫的狀態,他也沒多耽擱,便和張魯直奔龍亭而去。
因楊任的部將言說,喬琰等人距離午口至多只有一日的工夫,從午口到龍亭又是一條順著漢水的坦途,在途徑成固縣的時候張魯和張修也沒敢耽擱,徑直奔襲而過。
只看到身在此地的盧夫人登上了城頭朝著他們看了一眼,便已消失在了那里。
在軍情如火的緊迫面前,張魯來不及和母親有所交代。
想著成固這地方本就因為夾在南鄭與龍亭之間的位置,并未留下太多的守軍,此時再進行軍隊的調撥,還有些耽誤時間,倒不如不動,張魯便并未猶豫地繼續朝著龍亭率眾而去。
他卻并未看到,此時還停在成固城頭的荀攸正在看著這隊人的身影,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仿佛正在看著獵物往陷阱里跳。
張魯此時看著的只是眼前行路的東方。
他深知自己絕不能輸掉這場交戰。
在已經被人打得狼狽而逃后,他必須將侵入漢中的敵軍給擊敗,才能穩固他這天師道師君的位置。
天師道的傳承在他這里從原本的入道教習,發展到軍政與教統合一的狀態,絕不能往回后退一步,更不能朝著瓦解的方向發展。
抱著這種必須取勝的信念,從南鄭到龍亭的百里奔襲間,他在中間幾乎沒有進行過什么停留。
這會兒他也不免慶幸他所處之處,乃是漢中平原了。
若非是這種路況,他絕無可能在第二日的黃昏之前來到龍亭的城下。
可到了此地,他要是繼續直奔午口而去,難免成為強弩之末。
他當即決定在城中進行一番休息補給,而后再根據子午谷那頭的戰況,進行下一步的作戰方略制定。
想到這里,他便朝著面前的龍亭縣城看去。
這座城池雖小,卻因處在漢水流域,可直接引漢水入護城河,城頭也架著不少利弓勁弩,此時正是城門緊閉、士卒嚴守四面的狀態,也可算是一座堅城。
想到這等景象防著的正是北面的敵人,張魯心中大定。
他抬手示意,他身邊的親隨當即朝前策馬,向著城頭喊道“師君有令,速開城”
驚變便發生在這一瞬間。
他那個“門”字尚未發出,已有一支利箭如電光過境,悍然洞穿了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