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自武都郡退回漢中的發展并非毫無限制。
與他同樣信奉五斗米教的張修,在他前往武都郡后依然在漢中地界上傳教,也按照劉焉的吩咐,換掉了原漢中太守蘇固。
雖然都是五斗米教的教團,但他們并不是兩團水,可以輕易地交融在一處,反而在早前張魯之父張衡過世后,一度是東風壓倒西風的狀態,直到張魯勢力漸成,才變成今日的樣子。
而現在的情況又出現了些變化。
張魯被徐庶和蓋勛聯手擊敗的戰績,讓他必須對己方的道眾給出一個交代。
原本他若是有來自劉焉的支持,要想壓制住張修的反撲,或許還不算太難。
但劉焉彼時因那大將軍冊封之事暫時無暇顧及漢中的情況,讓張魯重新立足變得艱難了不少。
好在,盧夫人前來漢中雖然應當叫做避禍,也未嘗不是一種對他在天師道正統上的支持。
此時張魯屯兵于漢中治所南鄭,而張修居于沔陽為輔。
張魯確實得算個能人,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博取到劉焉的信任,借助這位益州牧的勢力發展壯大起來,成為天師道的“師君”。
他直覺喬琰著令下屬在武都郡對他發起的進攻,絕不只是在給劉焉讓出名位前打一棒子而已,極有可能還有后招。
在一次被她的下屬取代了身份進攻陳倉,一次被她悍然驅逐出境后,張魯對喬琰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的地步,對斜谷道方向不斷派出哨騎探報并嚴防死守。
因駱谷道和子午谷被用于進軍的可能性遠不如斜谷道要高,他便只是讓人在往來間巡邏而已。
這三處隘口的戍防,正是為了確保漢中之地不會迎來長安方向的打擊。
可是怕什么來什么,當他站在南鄭城頭,朝著遠處山嶺之巔看去之際,忽而聽到了一陣從東面而來的馬蹄聲。
他當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員騎兵自遠處而來,還未到城下就已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龍亭守軍信物。
張魯看得分明,這是他給漢中各地守軍所安排的確認敵我法子
對方手持的這道,又赫然是急報之意。
張魯連忙抬手,示意城上的守軍將人給放進來。
這被放進城來的青年跑馬跑得有些著急,大喘了口氣方才平復了下來,朝著張魯說道“楊將軍讓小人來給師君報信”
他話說到一半,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在心急之間居然說的是巴東的方言,連忙改口用了官話說道“哨騎探報,子午谷方向有關中那頭的大軍行來,人數約莫在兩萬,已逼近午口,至多只有一日路程便可出谷。”
張魯神情一凜。
子午谷這條路確實不好走,但秦末的楚漢相爭之時,劉邦就曾經領著麾下士卒走過。
近來又不是雨季,這條比起駱谷道來說好走一些的路,還是有走通機會的。
正因為如此,張魯將自己的心腹下屬楊昂給安排在了那里。
現在看來,這個安排還做對了
那送信的哨騎接著說道“楊將軍已帶人前往谷口伏擊了,但聽聞喬并州素來兵員精悍,楊將軍唯恐有失,故而請將軍支援。”
兩萬人
這簡直是來者不善的架勢。
那哨騎隨即朝著他遞過來了楊昂的手書。
似乎是因倉促寫就,又被這信使直接揣入了懷中,在有些位置的墨跡稍顯模糊,不過并不影響張魯看出,這正是楊昂的字跡。
在分兵之前,張魯確實提醒過楊昂,如有緊急軍情,務必以文書送呈,以防印信為敵人所盜用,造成消息傳達的謬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