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公與所說,冊封公孫瓚為幽州牧,乃是因其擊敗劉伯安之戰功,烏桓蹋頓至多因協助之功得一封賞而已。明公不妨問問公孫瓚,此番戰功誰主誰次,若他為次,那幽州牧稱號不如給蹋頓好了,若他為主,蹋頓又何敢封王”
“以攸看來,賜予其遼東侯爵位,領遼東屬國歲俸,以烏桓單于之名賜予其稱號及印綬便是。”
“遼東屬國雖早年間為安頓內附烏桓人所設,但因互市之故,居于其中的漢人也不在少數。公孫瓚為幽州牧,遼東屬國本也歸他所有,讓這兩人就征稅之事吵著吧。”
他們有爭吵可能的,或許還不只是地盤包容歸屬的問題,還有這個遼東侯的名號能否滿足蹋頓的胃口。
若非劉虞意氣用事發兵追擊,讓公孫瓚打了個翻身仗,單論襲營之事來說,蹋頓簡直是從生死邊緣上走了一輪,只怕是跟公孫瓚要生出幾分嫌隙的。
別看公孫瓚今日風光地逼退了劉虞,還能堂而皇之地索要正名,潛在的危機也不在少數。
袁紹又聽許攸接著說道“此外,請明公在半年后尋一借口,令陛下給難樓、蘇仆延、烏延三人以鄉侯之名。”3
從理論上來說,這三人和丘力居、蹋頓并不屬于同一個烏桓部落,只是因丘力居日漸強盛,將另外三部的人口陸續吞并,變成了處于統帥地位的單于。
這三人則各自稱王,拱衛其中的單于。
蹋頓貿然篡奪丘力居的權柄,只是因為有公孫瓚的支持,這三人才能與他和平相處,屈服于他的威懾之下。
可要知道,在靈帝初年,這三人之中本居于上谷的難樓,麾下所統領的人數幾乎達到了萬人之多,比之當時的丘力居還要多。有過這樣優勢的難樓,絕不會是輕易甘愿屈居于蹋頓之下的人。
若對他們給出支持,便形成了烏桓內部相互制衡的局面。
屆時,公孫瓚到底是要有所偏幫還是要坐看烏桓內部起火,對他們冀州青州而言都是可乘之機。
袁紹拊掌笑道“好啊,我有公與、子遠妙計,又何懼于這兩個遼東匹夫”
他又轉頭問道“對了,那鮮卑支部的軻比能已死,是否當給那鮮卑的騫曼以助力,令其牽制并州的一支兵馬”
“此舉不妥,”座中的審配開口回道,“烏桓各部實力相近,尚有彼此攻訐之可能,騫曼不同。”
“他本就是被并州軍所恫嚇而逃的,又見鮮卑單于步度根為喬并州所扶持,部落越發強盛,現有軻比能再身死并州軍之手,早被嚇破膽了。明公若敢給他請個敕封,他也敢明日就去上谷郡尋并州軍請罪。”
審配這話雖說的不太好聽,但袁紹一品他話中意思也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確實是實情。
他道“既然如此便不必管他了,讓公孫伯圭將這支鮮卑支部收為己用便是。”
公孫瓚得了幽州牧之名后,大概不會錯過這樣一支好用的勞力。
而袁紹則是在這幾項安排落定后,環顧了一圈在場的諸人,因己方謀士的靠譜,他總算是將先前羨慕喬琰有張遼這等助力的不快心情給平復了下去。
只是聽著沮授、許攸和審配的諫言,袁紹又不免想到了在座中少了的一個人。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田豐去并州刺探情況的時間也不短了,按理來說,不管有沒有收獲,都應當從并州方向送個來信回來才對,為何竟像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了
以田豐的機智,也不該出現什么剛到并州就被喬琰發現,而后被扣押起來的情況。
更不可能是他行事怠惰,懶于回信。
想著田豐總不能就這么消失了,袁紹盤算著,若再過半月還收不到他的消息,就讓手下往并州去找找他。
若是田豐能聽到袁紹的這番念叨,大概得將苦水給吐個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