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氣,還不如不想,袁紹將思緒轉回到手中的軍報上,朝著沮授問道“以公與所見,我們是否要同意公孫伯圭的訴求”
說句實話,袁紹先前還一度提防公孫瓚南下入侵,甚至因調度軍防的決定,而將給袁術一個教訓的差事交給了劉備,現在又要因為公孫瓚收攏俘虜、擴張軍隊、結盟烏桓的舉動而對他妥協,袁紹只覺心中不大痛快。
但他聽著沮授的回話,又覺得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只聽沮授說道“明公想一想,若不給公孫瓚這個位置會如何”
“在劉虞兵敗后,公孫瓚在各郡所積攢的兵馬合計在五萬以上。居庸關的并州軍雖扼斷了公孫瓚繼續西進的勢頭,自己要出關也不容易,這樣一來,公孫瓚完全可以屯兵昌平的同時揮軍南下,入侵我冀州,屆時反而讓并州那邊看了笑話。”
“反倒是明公若先對他給出了幽州牧的敕封,公孫瓚出于情理都不當對我等不敬。”
沮授似乎看出了袁紹的擔憂,又補充道“但此舉并不因為明公對其懷有懼怕之心,而是因為原幽州牧劉虞在已有我鄴城這位天子的情形下,竟有稱帝之念,此為叛逆,公孫瓚出兵討伐實乃義舉,故而有此嘉獎。”
這么一通說辭,便給袁紹前后表現不一的舉動做出了一個解釋,也保全了冀州這邊的臉面。
袁紹聽來心中熨帖不少。
又聽沮授分析道“此外,我建議明公在渤海國與東萊郡各設一駐兵將領,對公孫瓚做出節制。”
“渤海國北面便是廣陽郡與漁陽郡,乃是與公孫瓚正面交接的第一道屏障。東萊郡與幽州遼東郡隔海相望,若在東萊郡駐兵,公孫瓚也需懼怕我等渡海而過直入幽州腹地。”
袁紹看了看輿圖,問道“安排何人駐扎于此處為好”
沮授回道“在此事上,我想明公心中已有決斷才對。”
他該勸說的也只是袁紹不要太在意面子,給公孫瓚幽州牧之名這件事。
沮授所擔任的騎都尉位置,也是隸屬于軍職的一部分,不能將他只看做是袁紹的文官從事。
在這種情況下,舉薦武官出任職務,多少有點不妥。
聽沮授這么說,袁紹便也沒再多問下去,只是朝著在座的幾人問道“諸位對公孫伯圭的安排可還有異議”
在袁紹自己都已經表現出了明確傾向的情況下,他的這些謀士雖在彼此之間還有派系爭斗,在此時也絕不可能跟他唱反調,紛紛表示了應和。
那便可以商討另一個問題了,對鮮卑支部和烏桓又該當如何處置。
在公孫瓚送交給袁紹的這張請封文書上,還附帶了一個喬琰到此時也未獲知的消息。
那位烏桓單于丘力居原本身體就已不算好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寒冬的到來加劇了他的疾病,還是蹋頓毫無征兆地跟隨公孫瓚出兵讓丘力居一口氣沒喘上來,總之,在公孫瓚送出這封文書的時候,烏桓的單于已經不再是丘力居了,而是蹋頓。
袁紹隱約記得,公孫瓚在早年間是和丘力居有過舊怨的,一度打出了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丘力居這一死,倒是讓公孫瓚和蹋頓之間的聯合變得更加緊密了起來。
這對袁紹來說,同樣不能算是個太好的消息。
袁紹轉向了許攸的方向,“子遠,你怎么看此事”
自從許攸上次從長安回來后,他就比之前沉默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趟長安之行讓他丟了臉的緣故。
但現在直接被袁紹點名發問,許攸還是快速調整好了心情回道“公孫瓚在信中給蹋頓請封為王,但大漢鐵律,非劉氏不可稱王。昔年孝桓皇帝欲以封王結好檀石槐,縱不可對天子妄議,士人私底下也多有怨言,明公不可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