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兩位隱姓埋名,在我并州的屯田之地過活,安穩過完余生。”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握著孫女還在顫抖卻并未抽離的手,回道“寧可好死,莫要茍活,我選第一條。也多謝君侯給我們一個團圓。”
比起被董卓將尸骨肢解棄于道邊的何苗,她們這也確實算得了體面了。
這位老夫人能教導出董白這個曾孫女,自身也非常人。
她身邊那婦人,便是牛輔的妻子,雖然懼怕于這個死亡的結果,但她最終只是朝著喬琰行了個謝禮,便隨同祖母一道走向了自己的終點。
這二人是這結局,董卓的侄子董璜自然也不例外。
董卓小錢的發行,年內多征賦稅,以及在長安局勢并未平定的情況下征兵的舉動,都讓長安城中對董卓敢怒不敢言的,絕不在少數。
如今眼見董卓伏法,董卓的親人就死,長安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要他們來說,這結果還是有些便宜他們了。
在段煨的看護之下,他們的遺體盛放于棺木之中,被送往涼州的董卓故里隴西郡安葬。
為此,段煨向喬琰道了個謝。
他深知,倘若將其放在長安,只怕總會有深受其害的,想來上一出開棺戮尸的舉動。
目送著段煨離去,喬琰轉向了賈詡,嘆了口氣。“先生是否也該當給我一個解釋了”
在外人所知的情況里,賈詡本是因為閻行的劫持,才會被擄劫到長安來的。
若按照今時之人對忠義的定位,賈詡該當自此以后一言不發,絕不為董卓獻策才對。
再要是考慮到他身在涼并二州的妻子的安全,他更應當做個絕不投敵的忠貞之臣。
可他不僅開了口,還替董卓出了不少主意。
但有點意思的是,他居然并未被長安百姓徹底歸并入董卓的同黨中。
除卻孫堅這件事之外,他所提出的建議都只是在阻止喬琰的用兵而已,若要說對長安的影響
他建議董卓通過和益州之間達成交易,來平定長安的糧價,還得算是對長安民眾有功。
他勸說李傕信任王允和黃琬等人,從某種意義上,又減免了前幾日的動亂中對長安所造成的影響。
換了誰都得覺得,對賈詡的定罪有些不易。
只因他給自己已經留出了一條條妥善的退路,堪稱老謀深算。
更重要的是,李傕給賈詡求了官職,也經由過劉協的同意,也就是說賈詡是劉協的侍中。
他作為天子的臣屬,也確實沒有行僭越天子權柄之事,喬琰是沒有權力決定他生死的。
喬琰和賈詡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只說一切都得等到劉協回來再有定論。
然而在趙云回返后,他們得到的卻不是劉協被成功帶回的消息,而是閻行被趙云押解著送到了長安。
趙云匯報道“我往南下追蹤,在霸水方向打聽到,有李傕與天子年歲外表相仿的兩人往上雒方向撤離,在那里果然遭到了此人領兵阻攔。”
閻行自然不是趙云的對手,未過多久就被趙云給擒獲。
可這一耽擱,李傕已走得更遠了。
在朝中各位大臣緊盯的目光中,閻行朝著喬琰看來,說道“趙將軍說,自我背叛君侯,為報韓將軍之仇投奔董卓后,君侯始終不計前嫌,并未對韓將軍舊部動手,甚至也并未對我在涼州的老父老母遷怒,此番進軍長安的兵卒中便有涼州故人可作證。”
“我已不忠,不能不孝,所以我告訴趙將軍,先前李傕確實從這里過的,想要讓我等一道往南陽的方向去。”
“當時我與李傕說,倘若后有追兵,直走武關只會讓我們被后面的騎兵趕上,一頓沖殺,最后誰也走不了。不如我領兵先行伏擊追兵,而后再走,請我的親衛先將其護送到武關,等我一日,再一并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