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行軍的趕路,讓她的臉上難以避免地浮現出了幾分疲憊之色。
她倦怠地重復了一遍“等子龍回來再說吧。”
她話說到此,便再未對王允放任李傕舉動這件事做出任何的評說,而是走到了李蕙的面前。
李傕顯然對這個女兒并沒有多少的重視,甚至是將她完全當做了一個可以隨時犧牲掉的工具。
當然他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未必就有多少重視,否則也不會將他們全部丟在了長安。
以至于當董卓的部將在他死去后四散奔逃的動亂中,有行事偏激之人恰好遇上了這對母子,便將他們斬殺在了長安街頭。
反倒是這個被作為誘餌拋棄的女兒,平安地出現在了喬琰的面前。
只是當喬琰靠近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后瑟縮了一步,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恐懼來。
她剛才還聽到喬琰對著王允斥責,為何要讓她穿上這套衣服,而王允這位大漢高官居然并未做出任何的反駁,可見這確實是一件錯誤的舉動。
那么她也便是個錯誤,是不是也該受罰才對
但很意外,她聽到的只是喬琰對著隨軍征戰的姚嫦說道“帶她下去換身衣服吧。”
李蕙不敢抗拒地跟著姚嫦退出了大殿,便無法聽到堂上接下來的對話了。
喬琰琢磨著李蕙的情況,很難說她這種性格是不是被李傕夫妻打壓出來的結果。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不僅并未享受到李傕掌權所帶來的好處,反而因此遭了罪。
在這樣的情況下,因李傕的罪而對她問責,顯然是并不合適的。
但此時要緊的不是這個“假天子”,而是真天子的去向。
哪怕是劉協失蹤,需要一個穩定中央的招牌,李蕙也不可能繼續假扮下去。
假的就是假的,紙里也是包不住火的,喬琰更不可能將這種把柄送到她的對手面前,讓他們有對她借機發難的可能。
現在就要看最后的結果了。
總歸,在董卓已除,關中平原已經落入她手中的情況下,無論那套計劃是否成功執行,劉協又有無順理成章地消失,她都還有各自應對的策略。
而在趙云南下領人搜捕的結果返回之前,另有幾人先被帶到了她的面前。
賈詡以及董卓的親眷一道,都被從地道中搜了出來。
這條地道通向長安城內的一處民宅,入口床板也早被李傕忙于應付董卓之事而重新蓋了回去,本不應當這么容易被發現。
但地道與民宅內留存的食物是有限的,總要想辦法出去獲取。
在賈詡并“不知道”城中占據主導的,已經并非李傕和董卓任何一方的情況下,他貿然出來走動,直接撞到了一支呂布從白道川帶來的軍屯兵卒面前。
而后因為被認出身份后不太能打也不太能跑,三兩下就被人給擒獲,送到喬琰的面前來了。
連帶著的還有董卓的母親女兒等人。
驟然聽聞董卓和董白的死訊,這位被敕封為池陽君的老夫人有好一陣子都沒緩過勁來。
她靠著孫女的攙扶,平順了氣息,朝著坐在上首的喬琰看來。
喬琰身上的兵甲依然在身,即便已經掌握住了長安的局勢,也依然沒有處在任何一點懈怠的狀態,像是隨時可以繼續統兵作戰。
此刻她的目光中也并無對她們的憐憫,而只有一片沉靜的對視。
老夫人開口問道“敢問君侯打算如何安排我等”
喬琰回道“有兩個選擇,其一便是如董卓一般,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死法,起碼不會像董卓對何氏一般曝尸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