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支箭確實不是致命傷。
可當她摔下馬去的時候,周圍依然在活動奔逃的馬蹄卻隨時有可能踩斷她的脖子
更讓董卓將心懸到了嗓子眼的,是他眼見李傕又派出了一列騎兵,前往那箭矢過境之處,做最后的收割
“逆賊爾敢”董卓一聲高喝,毫不猶豫地拍馬朝著董白的方向而去。
但軍隊交鋒所造成的層層障礙,如何是他這個已到遲暮之人可以肆意沖破的。
哪怕有部從的協助,他穿過這些試圖將他拿下的敵軍所組成的隊列,也遠不如對方抵達董白落馬之處的速度快。
他心中懊悔不已,在這一刻閃過了無數個想法。
比如說他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他在洛陽的放浪之舉,才讓他的孫女尚處韶華之年,就要為他的安危奔走,眼看又要命喪此地。
可他到了如今去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顯然沒有任何意義。
就像是被他所殺的伍瓊周毖等人,被他糟踐的何氏滿門,被他掠奪家財甚至是性命的洛陽庶民,不可能在此時死而復生一樣,他也救不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在這近乎心灰意冷的一瞬間,他面前好像被放慢的畫面里,忽然出現了一支翎羽雪白的羽箭。
這支箭橫穿人群而來,以極其兇悍的勁勢貫穿了一名李傕部將的胸膛。
三石弓的發力,配合著不算太遠的射擊距離,讓這一箭哪怕有著甲胄的阻攔,依然成功撕開了對手的防護。
這也是一支讓董卓覺得無比熟悉的箭。
昔年洛陽北宮城墻之上,曾經有這張的一支箭擦著他的頭頂飛過。
哪怕時隔兩年他也絕不會忘記。
而當這支箭出現的瞬間,另外的一種聲音也驟然加入了這已如滾水一鍋的場地內。
那是騎兵入境的聲響。
卻是一支并不屬于他和李傕任何一方的騎兵
董卓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列當先的騎卒已悍然直沖入陣。
而其中為首的將領轉向他的目光驟然一亮。
但這目光的變化,顯然不是因為遇到了救援的對象。
當這將領提著方天畫戟就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急奔而來的時候,橫沖直撞而來的架勢里既有一種冠絕天下的武將氣概,也充斥著一種絕不容錯認的殺意。
頭盔的遮擋,讓董卓很難在一個照面間認出他的身份,可董卓卻認得出他所騎乘的馬匹。
赤兔。
那分明是他曾經送給喬琰示好所用的赤兔
喬琰的部將,難道還能是跟他談天切磋的不成
他只能是沖著他的腦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