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托著下顎沉思道,“要我說的話,這應該確實不是李傕想將我們誘導出城的陷阱。”
“李傕沒必要這么做我們這趟出動的騎兵遠多于步兵,只是因為想營救祖父才暫時留在池陽,若事不可為,我們便立刻折返郿塢,比起池陽還更有長久戍守的機會。”
“若是有這個條件,他必定增兵將我們困死在池陽才對。”
段煨回道“我正是這個意思,所以我想征詢渭陽君的意見,我們是”
他話未說完,董白已果斷回道“不必猶豫了,我等盡快往長安支援祖父”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若祖父當真穩占上風,或許李傕早就將所有的守兵都撤走了,而不是像現在一般只撤走了一部分。
所有現在必然還是李傕這邊微占上風。
那他們便不能讓對方擴大優勢,必須盡快出擊,以防局勢有變。
他們做出此決定的時候時已入夜。
本著趁夜搶度渭橋的想法,他們也沒敢休息,快速地完成了對隊伍的整頓。
在后半夜的夜色昏昏中,他們沖破了池陽之外的防守,直奔通往長安的渭橋而去。
先前成為攔路虎的渭橋,在李傕將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董卓身上后,便再難成為阻滯段煨與董白等人的屏障。
而這列在清晨抵達長安城外的騎兵,憑借著段煨對局勢的判斷,也快速選定了觀望局勢之處。
在得到了明確的消息,董卓脫困且與李傕對峙為戰后,幾人不由大喜,做出了下一步的決定
一面令人將消息傳遞給董卓,一面直接偷襲李傕的營地
當董卓領兵趕到的時候,此地已經變成了一片何其混亂的交戰場地。
李傕確實不曾防備到,段煨他們居然會這樣快地發動了進攻。
可他這頭的人數遠占上風,王允和黃琬對軍營的守備也極為關注。
以至于雙方各占據的一部分優勢,讓這突如其來的交鋒,變成了一種膠著的狀態。
騎兵的近距離砍殺交鋒、戰馬嘶鳴之聲充斥于這整座營地之中。
李傕心中煩亂不已,偏偏又在這時遠遠望見董卓領兵而來的景象。
他心中思緒急轉,深知自己不能讓這兩支隊伍成功會合,讓他處在更加被動的狀態。
他也必須盡快擊敗董卓,奪走他那頭那個真正的天子。
否則假的終究是假的,勢必會遭到拆穿。
在這種危機迫近的想法中,他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親衛下達了一個近乎冷酷的指令。
不管到底是自己人還是敵人,朝著混戰之中的人群放箭
只要能將董卓的援軍殺光,只要他這邊的天子之名還未被證實作偽,他的隊伍就還不會出現嘩變。
連日來的不得安睡,讓李傕的眼中充斥著一片通紅。
他身邊的親衛幾乎要以為他已經瘋了,可他們沒有拒絕這個命令的權力。
于是當董卓策馬急奔到近處的時候,他看到了讓他不由睚眥欲裂的一幕。
在混戰之中,他那同涼州境內的不少姑娘一樣擅長騎射的孫女,被一支長箭貫穿了右肩,隨后的亂箭飛射里,她所騎乘的那匹馬也沒能幸免。
她便當即被從馬上掀翻了下去。
人仰馬翻的景象并不只出現在董白一人這里,導致周遭揚起的煙塵,讓董卓根本無從確認她此刻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