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了一番自己在收到消息之后的應變,自忖應當沒什么問題,這才放下了心來。
然而當他抵達上邽的時候便發現,這世上知情識趣的人,并不只是他們。
涼州的豪族世家,在多年間都在試圖謀求一種相對獨立的狀態。
這是事實。
可這并不代表,當他們這種土皇帝的待遇已無法得到滿足的情況下,還要選擇固執己見,讓自己和家族都斷送了未來。
所以當那些出自河西四郡的人快馬加鞭趕來的時候,安定與北地這些郡縣的也沒漏下。
只是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負責接待他們的人,在他告知姓名的時候說到,他出自于漢陽趙氏。
漢陽趙氏的趙昂。
在聽聞喬琰取得了對戰李應和樊稠的戰果后,他果斷按照他和妻子王異所說的那樣,選擇朝著喬琰自薦。
趙昂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傍身的,他也極有眼力地就選擇了一個最合適的投誠時間。
喬琰并不只是需要對著漢陽四姓痛下殺手,也需要收放自如。
啟用趙昂就是她對外發出的一個信號。
而在前后腳的工夫里,另一個人也被從金城郡的大牢中放了出來,送到了冀縣。
正是在喬琰發起對冀縣攻勢之前便被鎖拿的姜冏。
從金城郡的大牢中被釋放出來,得知在短短時間內冀縣內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又再次見到漢陽的張太守,姜冏心中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以至于他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他最開始便是因為的這個姓氏,才成為了對方的屬吏,但因敬重蓋勛的為人,便陪著他往并州走了一趟,見到了喬琰,有了任職在她麾下的契機。
可如今再回漢陽前,也正是這位同樣為他所敬重的并州牧,完成了對漢陽姜氏的雷霆打擊。
他一位相熟的堂兄便死于此事。
然而再回看此事,從這出審判中幸存下來的,恰恰是四家中品行和能力最為出眾的,這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應當如何評價才好。
但或許,就像趙昂選擇了出仕于喬琰麾下一樣,對他來說在此時最合適的出路是用心辦事,讓漢陽姜氏還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時也命也罷了。
張太守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言。
這個時候有些勸誡的話若說出來,對人來說未免殘忍,也只能等到時間來抹平這一切了。
姜冏處理完了冀縣的家人后事,便前來了上邽。
在他抵達之前,這些從涼州各郡趕來的豪強也都已經在喬琰這里報了道,此時正是各自展現出籌碼的時候。
段奎這家伙能想出協助喬琰處理俘虜的事情,其他人也可以。
他能想出將人質送到喬琰這里的操作,其他人也同樣可以。
這讓段奎很覺不安。
若不能從這些相互競價的人中穎脫而出,他還要如何確保自家的未來
姜冏踏入議事廳的時候便聽到段奎說道“君侯預備暫放于武威郡軍屯的俘虜,我段氏可以負責其吃住開銷,為防此舉顯得段氏施恩,一應用度都將先送往姑臧郡府。”
這話聽著還好,可段奎緊接著就說道“我等有此舉,實是君侯于漢陽所行之義舉,令我等茅塞頓開。”
“這涼州地界何以動亂頻頻,便是因為我等雖有富貴,卻時常與民爭利,而非和衷共濟。為彌補昔年錯處,當有覺悟悔改之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