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床弩和蹶張弩造成的只是武器上的威脅,那么在這正兒八經的交鋒中,李應和樊稠所面對的,就是真正來自于喬琰所統軍隊的打擊。
冷兵器的廝殺在刀槍交擊的須臾間,便足以分清其中的差別。
更不用說,這是其中一方正是蓄積的氣勢達到了頂峰,另一方卻已生潰敗之心的時候。
李應從未有哪一刻痛恨自己為何不選擇往后退上一些,不要如此心急于攻城。
但他到此時才有這等領悟可太遲了。
當呂布領兵撲向樊稠的時候,趙云的槍已直抵他的面前。
協助喬琰屯田治理武威的經過,非但沒有讓他出現任何的手生,反而因為喬琰麾下將領的增多,讓他越發確定,自己要打磨統兵之才與武力。
所以李應攔不住這游龍一擲的槍勁,也攔不住己方的潰敗中遭到的追擊攻勢。
當他咽氣之際,他聽到的已是麾下部將大喊逃命的聲響。
可他們能逃到哪里去。
逃入山中嗎
隨軍出征的可還有另外一支勢力呢。
姚嫦所率領的羌人隊伍已等在那里了。
和羌人去比這種山地交手,對長安募招來的兵將來說,簡直是另外一個致命的難題。
于是除卻騎兵追擊砍殺,刀兵交鋒的聲響,一時之間還有另外一種此起彼伏的聲音從河谷與山嶺中響起
“投降”
“我等投降”
既然逃不走,只能投降,再無其他選擇
八月的武威,暑熱氣息還正當頭。
段奎讓人給他搖著扇子,將面前從凌陰中取出的冰塊涼氣朝著他扇風過來,依然覺得心緒難以冷靜下來。
這倒還真不是天氣的緣故。
還是得怪先前喬琰包圍姑臧城,問罪于顏氏,讓他在事后出了一筆錢,彌補了一部分顏氏的虧空。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前幾日又傳來了消息。
她從榆中發兵,與武威這頭的守軍會師于定西,揮師南下。
別看這武威軍屯處駐扎的并州軍撤離,還帶走了一部分入伍的盧水羌人,讓段氏頭頂的壓力小了不少。
身為武威段氏的家主,段奎自恃還是有幾分眼力的。
喬琰表現出的狀態里,對他們這些西涼世家多有忌憚,卻并不代表她會對自己所應當擁有的東西放手。
沿著盧水河岸的軍屯即將到秋收之時,她不可能將其中的收成拱手讓給他人。
只留下這些守兵多少是有些奇怪的。
除非出兵是一件對她來說更加要緊的事情。
見下屬在此時探訊而回,段奎連忙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問道“打聽到她為何要突然調兵了嗎”
那下屬喘了口氣,臉上尤有慌亂之色,頂著段奎催促他回話的犀利視線,回道“她她拿下了冀縣,將漢陽四姓殺得十不存二三。”
段奎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什么叫做,將漢陽四姓殺得十不存二三
他也不免發出了一句,跟當日姜懷驟聞喬琰攻城之時,幾乎一樣的質問“她是瘋了嗎”
西涼豪族,牽一發而動全身。
她難道還真以為自己成功打劫了一輪武威顏氏,又因西域劫馬而回的緣故,手中多了一批世所罕見的寶馬,可以組建一支兇悍的騎兵,便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那些寶馬的配種期都沒到呢,怎么現在連漢陽四姓都敢動了
但更令他驚愕的顯然還在后頭。
那探報的下屬回說“漢陽其余各家對此毫無異議,不不只是如此。”
他哭喪起了臉,“她在渭水河谷應戰董卓進攻涼州的兩萬大軍,殺敵四千,俘敵一萬余,正在整軍備戰,以定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