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奎的表情僵硬在了當場。
從冰塊上扇過來的涼風依然吹到他的臉上,提醒著他此刻并不是在做夢。
董卓何日進軍的涼州,他并不清楚。
喬琰是何時擊敗的董卓部從,他也一無所知。
那一道橫亙在河西四郡與涼州其他各郡之間的烏鞘嶺,讓他哪怕一度眼見喬琰圍姑臧城下,也并未生出太多的危機感。
就好像是因為在這個地方擁有獨立在外的狀態久了,便已讓自己下意識地處在一個消息閉塞的環境之中。
可今日的這個消息不一樣
太不一樣了
他心中的惶惑不可能告知于前去探聽消息的下屬。
他只是在對方繼續匯報戰況以及喬琰如何處理漢陽四姓的聲音里,不斷地在屋中來回踱步。
以段奎看來,他現在的處境不比漢陽四姓安全到哪里去。
在喬琰于河谷擊敗董卓部將的兩萬人,又新得了這個數量的俘虜之后,她再說自己要進取董卓,便比之先前,更有了一番勝券在握的可信度。
而要知道,當她從涼州順渭水抵達陳倉,而后轉道東行的話,她所面對的第一個對手就是
段煨。
武威段氏的段煨
哪怕喬琰已經說過,她并不會因為段煨的緣故而遷怒于武威段氏,從董卓手底下轉投于她的徐榮也被她委以重任,段奎也很難不覺危機感漸近。
段煨到底為何投靠于董卓,段奎是清楚的。
可涼州人的升遷不易,再如何有可能在董卓這里得到根本性的改變,在命都要保不住的情況下,是沒什么好談的。
倘若段煨在陳倉到郿塢之間的防線,又給喬琰造成了什么麻煩,將她給激怒了,到時候遷怒于武威段氏該怎么辦
戰場上刀劍無眼,多的是意外。
漢陽四姓中有與董卓勾連之人,都被她說殺就殺了
同樣有這般錯處的段氏未必就能幸免。
他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但這等必須行動起來的想法,絕不是在涼州地界上掀起對喬琰的反對。
若沒有她緊隨而來的戰績,他或許會做出這種選擇,可如今不行。
羌人對喬琰既有恐懼又有敬重的態度,所以他們不會是他的助力,反而會選擇支持喬琰。
而若只憑借他原本的部曲
說實話,他并不覺得自己會比李應強到哪里去。
再若深究下去,她在漢陽處理四姓子弟的舉動,也卡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分寸上。
倘若他們之中有聰明人,在此時非但不應該想著如何能尋到機會報仇,反而應當選擇投誠才對。
這更讓他可以確定,他要是真想反,所能找到的互為援助之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既然不能反,那就只能立功。
段煨這個家伙的倔脾氣,在早年間還未跟隨董卓的時候,段奎就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