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病中的馬騰
“我覺得有必要讓孟起跟你走這一趟。”馬騰嘆了口氣。
但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也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又哪怕喬琰其實也沒對他的投降生出什么懷疑的心思,該讓他暫時離開涼州的時候他還是該離開的,這也總比讓他去并州養老好得多。
再一對比那些西北豪族的待遇,他的情況更可以說是體面了。
當然,如今的那幾家武威名門還完全沒意識到,喬琰竟是盤算著在他們身上扒一層皮。
現在開墾的土地避開了他們所擁有的范圍,也不是真打算跟他們互不干涉,而是打算在恰當的時候再將其接手過去。
一無所知的武威顏氏朝著喬琰送上了這趟絲路行商采購回來的西極石蜜,換來了喬琰“真心”的夸贊。
在喬琰多給了顏氏一個進修名額后,雙方也算是各取所需,都覺得滿意極了。
等到送走了顏俊,喬琰便將需要送往并州的東西都讓呂布跑一趟押送回去,也順便跟他的妻子女兒報個平安。
剩下的棉絮則被喬琰讓人彈松后制作成了一件棉襖和一條棉被。
這條棉被喬琰自己留了下來,在抱著棉被睡了個安穩覺后,喬琰總算是有了點找回正常人生活的感覺。
而那件棉襖則被喬琰送到了金城郡的程昱手中。
雖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但在棉襖只能擁有一件的時候,除了并州牧的別駕之外,也沒人能有這樣的資格。
那幾匹大宛名馬,則被喬琰送給了典韋、趙云、張楊、張遼和褚燕五人。
程昱看著喬琰負手而立看向窗外的背影,出聲提醒道“君侯此舉只顯念舊而不按功勞獎懲,只怕有些不好。”
在任何一個勢力中,只按照論資排輩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得到了馬匹賞賜的五人中,還有典韋和褚燕是不擅長馬戰的,可喬琰依然將大宛寶馬賞給了他們。
喬琰沒選擇將唯一的一件棉衣留給自己,而是將其送給了他,的確讓程昱心中甚覺感動,不過出于對喬琰的忠誠,他還是提出了這句諫言。
喬琰望著遠處冒出了一抹新綠的枝條,笑道“仲德先生這話說的不對。這不是在念舊,而是在告訴諸位,這些東西遲早每個人都會有的。”
棉衣會有的,好馬也是會有的。
這是她給下屬的承諾。
所以先從最開始跟隨她的人開始發起。
涼州并州這邊在這光熹三年的春日,當真感受到了春回大地、希望臨近的氣氛,明明是在更南邊的董卓卻要難熬多了。
李傕從高陵折返回長安城向董卓述職的時候,見到賈詡正嘆著氣從宮室的階梯往下走。
賈詡此人自從投靠董卓后便深得董卓的器重,又一向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李傕時常覺得見到他有些發憷,還是頭一次看到他表現出這種唉聲嘆氣的狀態。
但李傕和賈詡素來沒有什么交情,一時之間也沒想出個能用來跟他搭話的理由,便已看到對方腳步匆匆地朝著遠處走出了,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李傕只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董卓此人哪怕是從洛陽逃難到了長安去,有一點還是沒有發生改變,該囂張的時候他還是很囂張的,比如說此時他就維持著占據了大漢宮室的做派。
可惜有喬琰在北面威脅,董卓不敢也不能花費太大的精力在宮室修繕上,便只能先與劉協一道住在長安的漢室宗廟中,而后讓人簡單地修葺了未央宮,在修葺完成后,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