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現在可算是學乖了,反正不要小看他的對手,尤其是喬琰這種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
在被喬琰的這封催債書徹底調動起了危機感后,他剛從涼州戰況的消息中平復下來的情緒,又在一瞬間迸發了出來。
壓必須打壓她
只是要如何牽絆住她的手腳確實如審配所說,是需要小心決斷的事情。
就算有支持劉辯為正統的理由在,他要是扯后腿扯得太明顯了,也容易被人留下話柄。
袁紹環視了一圈堂前謀士,一面為自己在冀、青二州所發展的局面和拉攏到的人才很覺驕傲,一面又不免在此時佯裝憂心忡忡地樣子問道“若阻滯其攻勢的大略已定,諸君有何行事之法教我”
還糧是不可能還糧的。
別看五萬石糧食不多,但若是這糧食直接被投入到了長安救駕的戰事之中,變成了喬琰迎回劉協這個天子的助力,袁紹覺得自己得有陣子食不下咽。
哪有這么資敵的。
何況,冀州的糧價在接近收成之時也確實是稍稍回落了幾分,可依然遠高于去年,這等于是讓他原本欠下的債,還在今年翻了個數倍。
這更令他覺得心梗了。
所以不還
而既然不打算還了,更要給債主添堵,讓她無暇他顧才好。
此刻堂上之人并不只是先前曾經出使于晉陽,向喬琰宣讀那驃騎將軍冊封的許攸和審配。
自袁紹奉迎天子歸于鄴城,又有青州牧的職權在手,天下不看好董卓與劉協那一方的,眼見朝廷初立而投靠于袁紹的實在不少。
尤其是多以出仕一展抱負為志愿的汝潁士子,與本地和袁紹結成利益共同體的河北士子。
酸棗聯軍中袁紹這一路后至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雖然也或多或少會對他造成幾分影響,可時過一年,他也敢說自己手下這人才濟濟的陣容,放眼天下也沒幾個比得上的。
在他問出這問題后,底下眾人紛紛思索而非反對他這一決定的表現,更是讓袁紹被喬琰索要欠債激起的怒氣平復了下來。
這便是他的基本盤。
那喬琰縱然挾大勝之勢而行,又如何能比得上他這等積蓄。
堂下一人先站了起來,朝著袁紹行禮說道“放眼天下,能壓得住并州牧鋒芒之人屈指可數,她又已無上顧之親屬,要令她止步涼州,實難有掣肘之人。并州水利農事并重,自當年三輔蝗災已有成效,聞審正南與許子遠赴并州一行,沿路所見多有民眾慶收之樂,以拖累一州之地來說事,也無有可能。”
袁紹朝他看去,見開口的是沮授,不由心中一喜。
沮授出身河北,在他奉迎天子于鄴城后,因其“有大志,善于謀略”而招攬到了手下。
袁紹才被喬琰狠踩了好幾腳也不敢太飄,故而他對河北士人擺出的禮賢下士姿態還是很夠的。
被他委派前往并州過的審配是一個代表,沮授就是另一個。
甚至沮授給他的驚喜要遠遠勝過旁人
這并不只是個簡單的文臣,還是個能統兵的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