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著士卒抬過來的龐德尸體看去,說道“將其安葬了吧。”
邊地漢人大多在年少時候就擔任郡縣內的官職,龐德也不例外,就像張遼和張楊的情形一樣。
他如今也還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已。
可當他選擇了馬騰的立場之時,就已注定是她的敵人。
對敵人是如何處置的
這份主動權得握在她的手中
就是不知道此刻馬騰是何種反應了
馬騰哪里會想到,喬琰這猝不及防地發兵,居然不是奔著被她下了戰書的韓遂而去的
韓遂和傅干之間夾著一道殺父之仇,喬琰以傅干為使,在涼州人的固有認知里,這就是要先行有仇報仇之事了。
馬騰表面上同韓遂之間又表達了一番同仇敵愾的想法,可回到了隴西郡這個屬于自己的地盤后,他卻就差沒想先看看韓遂的樂子。
若是韓遂能仗著葵園峽的地形優勢,如同早年間擊敗孫堅和周慎的情形一樣,將喬琰的兵力也做出一番消耗,豈不是正給了他從中牟利的機會
誰知道喬琰自黃河路線直撲金城郡的消息沒聽到,卻先聽到了她進攻障縣的消息。
馬騰的手下意識地一松,將手中的酒杯給砸到了地上。
韓遂會不會因為他之前的那句玩笑話丟掉腦袋,在目前看來還是個未知數,他馬騰卻得先應戰并州軍了
應戰這支能在一夜之間取下高平城,又在悄無聲息間到達隴西郡內的隊伍
他一把抓住了這報信士卒的衣領問道“令明是如何說的,他需要多少人手支援”
龐德的統兵能力在馬騰麾下數一數二,在馬騰自己還未與喬琰正式碰面之前,他對龐德的判斷還是很信服的。
不過他旋即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過于激烈,又將手給收了回去。
那報信士卒回道“按照龐長史得到的消息,喬并州所率部從約在萬三之數,騎兵在三千以上,具體戰力如何他隨后令人來報,請將軍先著人把守渭源,以防對方分兵進犯。”
“不錯,是該小心些”馬騰若有所思,“讓人將孟起叫來”
馬超今年也已十五歲了,又向來以勇武著稱,若要分兵,他自然是頭號人選。
可馬超還未到此地,從障縣而來的第二批傳令兵已經抵達了。
一見來人哭喪著臉,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馬騰還未聽到對方開口,已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不等他問出發生了何事,那人已顫抖著聲音回道“龐長史龐長史他死在了那喬并州的手里。對面一支弩箭從一千兩百步外而來,直接射中了龐長史,當場就沒氣了。”
床弩所能發出的重箭最極端的情況甚至能達到兩米長,喬琰所用的這種為了追求射擊速度,不過只有一米之長。
可這種箭矢與等閑弓箭所用的箭矢造成的破壞,哪里是能同類而語的。
馬騰從龐德當場身死的結果中,聽得出來這種武器的特殊。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回到了先前的坐榻上,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無措之色。
眼前的傳令兵神情慌張并非作偽,大約也沒人會給他開出這樣的玩笑。
即便馬騰自覺自己選擇從賊又得到今日地位的過程中,諸般選擇之果斷實有梟雄之姿,也不免在此時陷入了惶惑的情緒中。
喬琰來得突然,龐德死得更突然
這讓馬騰還未來得及替自己的左膀右臂之死感到傷感,就得先擔心擔心自己的腦袋了。
一千兩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