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在此時說了一句“要不,降了”
他們這邊若是還有主將能做出決定,說不定能對這個投降的選擇造成約束。
可龐德的先一步身亡,徹底打亂了障縣的城防布置,也讓這些本就習慣于聽從強者的涼州士卒比起守城更趨向于投敵。
何況,非要算起來的話,馬騰韓遂都是涼州的叛軍,只是因為董卓的掌權,才讓他們有了當上將軍名號的機會。
那城下的并州牧和與之同行的皇甫將軍,才是正兒八經的大漢王師
他們便是投敵,也還可說做是被討賊之師所感化。
不如降了
喬琰并未下達放出第三箭的指令,已看到前方的護城河吊橋放了下來,障縣的城門在她的面前打開。
隨后便是城中的守軍從城門中魚貫而出。
這些人卸掉了身上的甲胄和刀兵,做出了合格的投降操作。
喬琰揮了揮手,令士卒從床弩上撤退了下來。
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這障縣,著實是給進駐隴西郡開了個好頭
這讓她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君侯這一招先聲奪人著實厲害。”荀攸策馬入城之時說道。
喬琰回道“那還得多虧荀軍師判斷出,以隴西郡形式,障縣守軍必定不能只在城中自保,以防我等換路而行。”
那龐德龐令明確實是涼州將領之中的翹楚人物,可惜當喬琰進攻馬騰韓遂必須打出名號與威懾力的時候,他到底能否成長為后來陷陣卻敵、勇武冠絕的武將,在喬琰的評判標準中已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此人之死能帶來的效果。
她與荀攸相顧一笑,不由在心中感慨,有個臨戰之間分析局勢,判斷敵方動向的軍師,若再配合上武器上的發展升級,所帶來的效果可絕不是一加一而已。
哪怕那架床弩還只是個半成品。
不錯,半成品。
床弩的一千二百步射程,以漢朝的重弩材料,無法避免地面臨著操作人數眾多和弩機本身的震動劇烈等問題。
要給床弩加上瞄準鏡,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馬鈞和馬倫等人計算多時也不過是拿出了這一架而已,其余的床弩還是原本的狀態,只是用來撐個場面的。
而就算是裝上了瞄準鏡,要在此基礎上實現床弩的精準打擊也沒有那么容易。
就像海上的火炮手轟擊對面的船只,能打中要害位置的還得是發射的熟手。
自從這架在刻度和瞄準鏡上更加精準的床弩誕生以來,配合這架床弩訓練的七位士卒就始終在圍繞著如何精準命中對手做出訓練。
到今日已磨合了半年有余,才在這正式戰場上開出了兩箭。
可這兩箭已經足夠了
只要喬琰不說,沒有人會來專門詢問,這種對敵人稱得上是殺手锏存在的床弩到底有多少。
它在今日完成了對龐德的擊殺后,又會否在另外的時候發揮出其作用。
涼州的勇士再如何兇悍,也得在弓箭的射程內,又或者是在近身的狀態下表現出這種特質。
在這種天降重弩面前,總歸是要下意識恐懼的。
騎兵的快速沖鋒確實是會有效降低此物的命中能力,但誰又能確定,今日喬琰能拿出這樣的進攻方式,明日又會不會拿出另外一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