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審配對視了一眼,審配當即意會,朝著喬琰的方向追了出去。
好在他們還有二手準備,此番往并州一行,審配不是以宣讀圣旨的名義而來的,而是打替袁氏大公子來感謝喬琰的旗號來的。
“我聽聞審正南在河北多有慷慨不可犯節之名,自袁本初奉天子于鄴,即將正南先生委以重任,何故卻是來替大公子送禮的”喬琰漫不經心地回道,心中不免有幾分郁悶。
袁紹此番派人前來可真會選人。
審配出身河北豪強,又對其主忠誠,固然多被人評價為“專而無謀”,但光從其守城的本領上都可看出他的軍事本事倒也不小。也別管此人本事如何,他都不是會被身在并州的喬琰所策反的。
許攸就更不用說了,他與其說是效力于何進大將軍府,還不如說是始終和袁紹保持著一番交情。更兼之此人雖有些聰明才智,卻也貪而無治,顯然也不是喬琰拉攏的對象。
審配聞言回道“袁氏上下一體,袁青州為大公子還人情之禮,再合適不過。”
這也未嘗不是在表達另一個意思,喬琰對袁基有恩,與袁紹有仇,但出于袁氏本為一體的想法,恩重于仇,所以喬琰大可不必因為和袁紹之間的小矛盾,而對鄴城朝廷存有偏見。
見喬琰將禮物給收了下來,審配不由松了一口氣。
卻不料在第二日,他與許攸商量好了一番說辭,抵達州府之外的時候卻聽到了個堪稱晴天霹靂的消息,喬琰并不在州府之中。
程昱這位并州別駕板著個臉的時候還是很有幾分威脅力的。
面對審配、許攸和李肅三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程昱坦然回道“我并州境內正值豐收之時,君侯親自往行四方巡視有何不妥畢竟此番洛陽征戰還多拿了五萬石軍糧出來。”
“”許攸可以發誓,就按照他和審配二人,從滏口陘入并州,經由上黨郡至于太原郡的一路所見,這并州境內的豐收盛況,讓那位喬侯絕不可能缺這勞什子的五萬石。
說這是對他們潛臺詞的拒絕還差不多
可還沒等另一頭的李肅得意多久,又聽程昱繼續說道“再者說來,秋收備糧正為征討涼州與董賊所用,自然是要慎重些的。”
李肅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
這兩句話換了郭嘉或者戲志才來說,絕對沒有讓程昱說來有效果。
他替喬琰坐鎮中央已久,話中自帶一份頗顯煞氣的氣場。
更讓他所說的征伐之事仿佛無有商榷的余地
除非加錢。
饒是李肅在離開長安前往并州之前,已從段煨的口中得知過,并州軍若是想要進攻長安沒有那么容易,也很難不在此時心中焦急。
不過算起來,喬琰讓程昱說的,不全然是借口。
這一趟的豐收后,她確實是要再深入考慮考慮軍糧之用。
并不只是食物庫存的問題,還有軍隊作戰期間軍糧保存和攜帶的問題。
張牛角覺得自己都已經快在并州從房屋建造到農具生產,再到現在的軍糧產業,混成個全能打工人了,這么一對比他就很羨慕被喬琰安排去訓練流民兵卒的梁仲寧。
可在喬琰問起他負責部分的成果的時候,他又飛快回道“君侯先前說想制作鍋盔為軍糧,這個最是簡單。”
鍋盔自然是簡單的。
東漢末年的石磨加工工藝已經足夠發達,甚至能被喬琰用來制作土法水泥,只是要磨小麥發面,制作鍋盔為干糧不難。
不過早前的軍糧大多不以這等墩餅的形式發放,而多是被稱為“糗糒”的粟米與豆的混合物,便還得專門著人再對研究一二,以確認這鍋盔的厚度和重量都很符合行軍之中的需求。
見喬琰順手抽出了一旁用于測試的弓箭,準備對著遠處掛在墻上的鍋盔做個測試,張牛角眼皮一跳,趕緊搶了過來“不不勞君侯費心,這個還是我來吧。”
開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