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們這位并州牧拉三石弓的臂力和射箭的精準程度,若是讓她來上了這么個測試,那還得了
喬琰也沒拒絕他的搶先舉動,見他稍有些松垮地彎弓搭箭,正是要模擬戰場上流矢的情況,并未開口令他多用些力道。
事實上在這年頭的戰場上,也確實不可能遇到的都是她這等水平的出箭,只要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尤其是對只能穿皮甲的士卒做出保護,也就足夠了。
那支箭扎在了鍋盔上卻并未扎穿,喬琰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這依然厚實的鍋盔,從張牛角這里問了問負重和變質時間,便走向了下一處。
第二種軍糧毫無疑問正是肉脯。
以并州的牛羊數量已能做到在戰備狀態下準備足夠的肉類。
烘干肉脯的手藝,早不需要她有何操心之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張牛角這家伙在半年里又圓潤了不少,想來是在這很難避免于自產自銷的環境里,改善伙食好得過了頭。
見喬琰朝著他的臉上看過來,張牛角努力把臉上的肉用手壓了兩下,給喬琰領路道“下一處,看下一處。”
這下一處所生產的乃是干酪。
喬琰憑借著印象之中干酪的制作方式,讓張牛角帶著人在七八月間將牛羊乳酪晾曬成皮,翻炒后又繼續暴曬,而后揉搓成團,還真做成了古代軍糧版本、可存放相當長時間的干酪。1
算起來那酥山還得算是制作干酪期間所帶來的副產品。
因干酪的存放時間極久,她干脆讓他們盡早完成生產,以土法存放起來,以備在需求之時調動。
這些干酪作為乳制品,對于這個時代的士卒來說,可不比肉類來得差,這也正是“軍廚重羊酪,饗土舊風傳”的說法。
除卻人食用之外,干酪作為軍糧攜帶更大的意義還在
此物可以消除戰馬的饑渴感,對于在涼州境內的戰馬奔襲作戰,無疑有著重要的意義。
喬琰對這些干酪備貨有了數,便走進了下一處作坊。
此地稍有些特別,制作出的供給士卒攜帶的干糧并不是為了充饑所用的,而是翻炒后放入了紙袋之中的芝麻。
長期行軍途中口含芝麻,正如給戰馬投喂干酪一般,可以極大限度地緩解饑渴感,更重要的是,此物占據的地方并不大。
鍋盔、肉脯、干酪、芝麻袋、以及下一處作坊中生產的醬菜,這就是給每一位士卒所配發的基本食物。
張牛角這家伙偷偷給自己養得結實了幾分,美其名曰要為日后參戰做好準備,在配備食物包的時候卻沒含糊。
因此時還不到行軍的時候,存放時間最短的鍋盔還未曾投入生產,但若是人手與材料充足,這條生產線可以快速地投入使用,完成最后的軍糧裝配。
空有兵力可打不贏這場對涼州的戰事。
以段颎、皇甫規和張奐等人對涼州羌人的持久作戰情況來看,她必須打出起碼一場足夠有威懾力的戰役,才能在一段時間內免于后患。
那么任何一點細枝末節的失誤都不能有
在巡視完了這些食物加工作坊、又往邊關軍營和戰馬馴養地走了一趟,她又往已是第二年豐收的白道川軍屯走了一遭,確保任何一處都正處在欣欣向榮的狀態,她這才施施然地返回了州府。
不太意外的是,李肅、許攸和審配都已經離開了并州。
在她并不急于接受任何一方開出封賞的情況下,他們反而才是更加著急的一方。
所以很顯然,這個離開的情況并不意味著放棄。
“若是按照兩方都給出的驃騎將軍位置,君侯其實已經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的狀態,為何還要促使他們加碼”蔡昭姬近來因為宣傳事業被喬琰從樂平調到了晉陽,此時也正在喬琰身邊,便開口問道。
喬琰這會兒翻閱著各州郡傳遞上來的收成情況,和歸入并州的他地民眾初步完成的荒地開墾事業,很有一番數值陳列在前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