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許是因為做皇帝的不靠譜,做女兒的也只能讓自己盡量支撐起來。
更因為先前的洛陽南宮之變和隨后的董卓亂政,讓她們已越發明白,自己的公主身份說白了也沒有什么優勢可言。尤其是在當下這個漢室兩分的局面下。
“母親便在想她們擅長什么種地肯定是不行的,我這種過芥菜的,都比她們會種地呢。”
她這句吐槽讓喬琰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姊別笑,事實如此嘛,不過母親在衣衫的搭配和宮廷護養膚質的秘方上都還有些研究,雖然吃飽飯是要務,但我們在晉陽中走動注意過,那些首飾鋪子的銷量還是可觀的。”伏壽說道“所以她們打算先盤個鋪子試試。阿姊,能少收點稅嗎”
事業起步不容易呀。
喬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那就用你的勞工來抵稅吧。”
“”伏壽總覺得自己好像簽了什么奇怪的賣身契,可還沒等她對此提出抗議,她就已經被喬琰給送出了門去。
想了想她目前應該不算勞工,而應當叫做進學更加合適,伏壽又打消了這種疑惑,抱著簡陋版本的活頁本往地形勘探的隊伍報道去了,卻沒能見到在合上門扇之后喬琰臉上露出的滿意笑容。
她自然是樂意看到這些漢宮公主也能找到一份活計來做的,而不是一面享受于樂平所帶來的安定環境,一面也成為了她的某個限制因素。
并州境內自收攏黑山賊開始,便傳達出的女子無不可為的觀念,在這接納從洛陽前來并州的迎接隊伍風貌中也有著諸多表現。
如今看來,這種自上而下的傳達,已有了些令人喜聞樂見的效果。
那些漢室公主都不必喬琰操心了,更何況是馬倫。
提出乾象歷的劉元卓比之馬倫更早來到并州,也早已在喬琰的吩咐下,有專人為其打造起了繼續觀測天文、推演歷法的場所。
劉元卓對于那水泥打造的儲存機密數據的庫房頗為滿意,等到馬倫和那些精于演算的助手抵達后,當即展開了工作。
對她們來說唯獨有些遺憾的就是,洛陽的靈臺對于地動儀這樣的工具有著天然的優勢,可如今換了個地方,哪怕是重新起了個中空的地臺用于擺放測試,能否起到原本的效果,還需要再做出一番調整。
這個被喬琰命名為天文歷法臺的地方,除卻了金屬材料重新打造的渾天儀外,還多出了一架放大版本的望遠鏡。
而這幾乎已經是東海麋氏所能找到的水晶礦產中,能打磨出的極致尺寸了。
至于具體的觀測結果如何,透鏡又是否要做出調整,那是劉元卓和馬倫這種專業人士該做的事情,總之喬琰能做的也只是給出這些支持了,反正工匠就在附近,讓他們協商去吧。
這還真不是什么無用之事。
環繞天文術算所發展出的數學與機械,對于并州境內的生產力推動遲早能起到作用。
喬琰更是對如今還未正式出師的馬鈞寄予厚望,只因這位在軍事攻城器械上的發明,也著實堪稱一絕。
而進一步完善的天文歷法,為的是指導農事生產的精準性,也正是在這種社會形態之下必須推進演化的東西。
她琢磨著等到馬鈞的發明產出增多,她便將天文歷法臺改名為科學院,聽起來還更像是被歸并入樂平書院中的一部分,以達成樂平這學術與進修環境的建設。
馬倫對她提前提出的改名計劃沒什么意見,對她來說,從洛陽搬遷到并州,頂多就是換了研究的場地而已,周圍的人還是那么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