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下得城來,翻身上馬。
此番除了郭嘉與賈詡這等相對文弱的謀士被她留在了孟津渡外,其余人等都將與她一道進發。
前方的帥旗之下,牛輔猶自在那兒罵罵咧咧,極其不忿于徐榮對喬琰投降后居然還能掌三千兵卒,就仿佛跟回家一樣自在,可他再有多少話也很快說不出來了。
誰讓喬琰此番的正式進軍需要一個祭旗的標志,也再沒有人比牛輔更加合適。
驟然意識到自己并不是要被留下來當做威脅董卓的籌碼,而是要被當做犧牲品,牛輔對上了喬琰的目光,飛快地將這痛斥改成了求饒。
可還沒等他說出兩句話來,典韋手中的斧頭已經落了下來,將他的聲音給中斷在了當場。
血色噴濺在了帥旗的旗桿之上,在被典韋扛起來的時候又為這夕陽所映照,變成了一抹輝煌的顏色。
喬琰一夾馬腹,揮鞭直指,發出了個行軍的信號。
進軍洛陽
上一次她走這邙山山道自北往南而行,乃是白衣入洛,為并州百姓,也為了她自己謀奪并州牧的位置。
而這一次她以統帥之職,鐵鎧玄裳而來,為的是
“你沒什么想問我的嗎”策馬而行之時,喬琰也在心中朝著系統問道。
這邙山山道間三十里內,絕無可能再有什么阻礙她行軍之人,她也難得讓心神稍稍平定下來了幾分,朝著這黃昏夕照中似是熟悉又似有些陌生的山道景象看去。
五年前此地的青山蒼蒼,至于今日也不過是更加茂密了幾分,像是絲毫沒有因為洛陽之中的變故而受到影響。
作為東漢帝王陵墓的欽定之所,劉宏自然也并無意外地被安葬于此地,不過距離他們此時進軍的路線還有好一段距離。
要不是時間不允許,喬琰都打算往劉宏的文陵走一趟,最好再哭一哭文陵為董卓所盜的慘狀,這才叫做名副其實的受先帝之托。
此事做不了,她便也只能跟系統聊聊天了。
你還記得我啊系統自從她意圖討伐董卓開始,就沉默了有陣子了。
她那誓師出征時候幾乎撲面而來的主公氣場,那討董卓檄文之中號召天下群雄的領袖風范,那給袁紹挖坑以備日后不時之需的不管這叫什么吧,反正這就不是個謀士的樣子。
此前只是盡到并州牧責任的時候,系統還可以被忽悠過去,現在怎么看怎么覺得,它這個謀士系統可能應該改個名字比較合適
它多單純啊
現在回想起來,什么“謀士需要典韋這種武將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謀士需要有程昱這等同樣高水平的謀士相互切磋”,什么“謀士需要給自己足夠打眼的戰績增進民望”,什么“謀士因為需要慧眼識主所以不能盡早投效”,好像都是用來糊弄它的
哪個謀士可以做到一州之牧,又在手底下收攏起這樣一堆賢才的
再看一眼三分天下的幾家在此時的發展情況,與她相比竟然還是遠遠不及,系統便不由眼前一黑。
它此前還覺得以喬琰的聰明才智,正可以帶著它這個萌新系統實現統生目標,現在卻覺得完蛋了呀。
這往后哪里會有人敢收容這樣一個特殊的“謀士”
大概是沒有的。
可仔細想來,這好像是一件有跡可循的事。
它不由想到了它當時為何會選擇喬琰作為綁定的目標,只因它當時見到的一眾精通歷史的學者之中她顯得最是年輕,也最有一派銳意飛揚之色,也在彼時的考古探勘事故中被系統檢測到了最為強烈的求生欲。
這樣的人放在何處都會為自己的目標一搏,也
也更不像是會將自己的性命交付于他人的手中。
那么比起努力去當一個天下第一謀士,她會選擇作為絕不受到任何人所掣肘的主公,竟無比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