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確定自己所記絕無遺漏,所有的心神便收回到了沖殺進攻之上。
武器與敵人筋骨接觸的滯澀,在他難有匹敵的氣力面前,根本不是什么阻礙。
在這支長戟面前,唯有被撕裂一個下場。
以至于在營中倉促作出迎戰舉動的鮮卑人,只覺自己見到的可能是一尊殺神而非人類。
偏偏他身后隨同一道沖鋒而來的騎兵也絕非等閑。
每一個被喬琰加諸他們身上的籌碼,都成了他們此時揮兵而前的驅動力。
從那剛翻身上馬的單于魁頭看來,這一眾騎兵比之他們背景里的灼灼赤焰,更像是一團要將他燒死在此地的火焰。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在熾烈燃燒的戰意,也讓他從這一片熾浪中膽寒異常。
又因為那些被人放出了柵欄的牛羊,在此時掀起了好一片煙塵,讓人難以分辨出這樣的一支騎兵到底有多少人。
如若說起先他還有應戰的,那么現在
他只剩下了逃命這一個想法
他連盔帽也來不及戴好便倉皇奔逃而去,卻忽聽見身后有風聲傳來,忙不迭地往斜地里竄了一段,從一座帳篷中穿行而過,也恰好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
這手執方天畫戟的兇神竟然將這武器給甩了出來,化作了一道兇戾的銀芒而來,險些就要將他扎個對穿。
他險些驚了個魂飛魄散。
逃
逃得越快越好
在他穿行過營帳的時候,又見那兇神無人可阻地一把將長戟從地上拔了出來,繼續朝著他追了過來。
魁頭這會兒哪里顧得上別的,直接就朝著呂布這驅趕的方向走,又拉上了騫曼與他一并奔逃,這便有了越來越多的護衛跟隨在后頭,成為他用于阻攔呂布的屏障。
若是有人能從上空看去,看到的正是這營地被一把利劍劈出了一條鮮明的軌跡。
利劍所經行之處,要么是殺戮終結,要么就是如魁頭一般,被劍指著一路狂奔。
說不出的滑稽,也說不出的大快人心
這或許只是一把劍,可在這種要命的威懾面前,他哪里還有思考如何翻盤的機會。
只有跑而已。
相比之下他那位三弟是要冷靜些。
在并未被呂布鎖定作為目標的情況下,步度根還能一邊試圖集合起眾人,一邊自己也先努力離開這混亂的場所。
可他很快就意識到,這集合并不那么容易做到。
四處踩踏的牛羊,擴散開的火勢,以及因為漢軍殺來而越發慌亂的鮮卑人群,將他的指令聲都給壓在了下頭。
步度根環顧四周,不得不承認,自己如今最該做的還是先撤離開這片火海。
好在漢軍絕不可能有太大規模的隊伍來襲,更不可能在此地打持久戰,那么等到火勢熄滅之后,他們鮮卑的數萬人聚集在一起,還能重新擰成一股在草原上的顯赫勢力。
該往何處撤